第44章 分别

  “咱们这趟镖，算是跨了两个州了。”

  凌无双望着界碑上苍劲的刻字，有些感慨道。

  苏寒月接话道：“江湖人常说，五州各有天地。”

  云州多山地，民风最是彪悍；青州靠海，水汽重，武学路数也偏灵动。

  再往南的苍州，终年湿热，毒术与蛊术盛行；北边的并州，草原广袤，刀法骑术冠绝天下。

  最中间的中州，则是武林中枢，各大宗门的总坛多半设在此地规矩也最多。

  林溪听得眼睛发亮：“那中州是不是有很多厉害的高手？”

  自然是有的。

  苏寒月笑了笑道：“像咱们听雪剑阁的总坛虽在云州青苍山，但每年都会派弟子去中州的论剑台交流，那里才是真正藏龙卧虎的地方。”

  余烬背着木匣，脚步未停，只是听到五州二字时，眼睛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他虽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但这具身体的原主记忆里，五州的划分早已是根深蒂固的常识。

  云州居西，青州在东，苍州扼南，并州守北，中州为中，彼此间或有山川阻隔，或有江河分界。

  却又靠着商道与江湖人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松散却又紧密的整体。

  据说百年前曾有帝王想要统一五州，却被各州武林联手拦下，从此便默认了这种分而治之的局面，江湖事江湖了，朝廷鲜少插手。

  照这么说，咱们从云州凤鸣城出发，一路向东到青州点苍山，其实还算近的。

  凌无双掂了掂腰间的佩刀道：“要是去苍州或是并州，怕是得走上几个月。”

  苏寒月点头：“确实，云州与青州接壤，风俗也相近，过了断魂河，路就好走多了。”

  正如她所说，接下来的两日竟出奇的平静。

  青州定位官道比云州更加平整，沿途村镇也更密集，虽偶有山匪路霸，但远远看到余烬一行人。

  尤其是看见余烬那副淡然却暗藏威慑的模样，大多是缩在林子里不敢露头，连跳出来喊“此路是我开”的勇气都没有。

  林溪几人起初还提着剑警惕，到后来见实在没什么动静，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对着路边的野花野草指指点点，或是缠着凌无双讲镖局里的趣事。

  白芷则帮着苏寒月整理行装，偶尔会留意余烬的动向，却发现这位神秘的镖师除了赶路，就是在歇脚时找个安静角落闭目养神。

  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可每当她想细看时，又总觉得对方似乎若有若无的将她们护在视线范围内。

  凌无双则时不时问余烬关于五州的旧事。

  两天后的黄昏，一行人终于抵达点苍山脚下的灵溪镇。

  镇子依着山脚溪流而建，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侧木屋错落有致，屋角挂着的风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空气中飘着山涧独有的情节气息。

  就在这家“迎客来”客栈歇脚吧。

  苏寒月指着街角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客栈，门楣上的匾额写着迎客来三个字，屋檐下还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透着几分山野气息。

  进店安顿好后，苏寒月对正要回房的余烬和凌无双说道：“明日我们便要往青州城而去，与你们的目的地不同，就在此别过吧。”

  她身后的白芷和林溪等人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几分不舍。

  凌无双掏出腰间的镖牌递给苏寒月：“这是我们望远镖局的牌子，日后若到凤鸣城，拿着它去镖局找我，定会好好招待你们。

  苏寒月接过镖牌收好，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道：“这是听雪剑阁的云雾茶，提神却不燥，带着路上喝。”

  又转头对余烬道：“余兄身手卓绝，江湖路远，还望多保重。”

  林溪拉着凌无双的手晃了晃：“凌姐姐，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当然能”，凌无双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我们送完这趟镖，说不定就会去听雪剑阁拜访，到时候可别嫌我们叨扰。

  次日天刚蒙蒙亮，客栈里便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余烬和凌无双站在门口，看着苏寒月带着林溪、白芷等几个女弟子往南走去，她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轮廓。

  “走吧”，余烬拍了拍凌无双的肩膀说道，我们也该出发了。

  凌无双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南方，转身跟上余烬的脚步。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灵溪镇的青石路上已泛起潮气。

  余烬背着紫檀木匣走在前面，凌无双紧随其后，两人沿着镇口的山道往点苍山深处走去。

  ……

  按理说云台山庄在青州应该有人知道，怎么问了一路，竟没一个人知道？

  凌无双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从昨天清晨到今天，他们问遍了镇上的客栈掌柜，挑夫、甚至是路边洗衣的妇人，提到云台山庄时，全都是茫然摇头。

  余烬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了路边歪斜的野草：“要么是山庄太过隐秘，要么……是有人不想让外人知道。”

  凌无双心头一沉：“你是说听潮亭？”

  不好说。

  余烬轻声道：“但这情形，总透着古怪。”

  两人顺着山道往上走，越往里走，林木越发茂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只投下细小的光点。

  偶尔有山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竟让人觉得比断魂河上的水声还要渗人。

  走到正午时分，前方出现一条岔路口，一条往左通向云雾缭绕的山顶，一条向右延伸至一片幽暗的林子。

  “该走哪条？”

  凌无双拿出水壶递过去：“连个路标都没有。”

  余烬接过水壶，手指刚碰到冰凉的壶身，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阵极轻的衣袂破空之声。

  那声音藏在树叶响动声中，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被当成山风掠过。

  余烬眼神一凝，反手将水壶塞回凌无双手中，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向右侧岔路的密林。

  “余镖头！”凌无双心头一紧，拔刀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