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落凤岭

  放眼望去，只见夕阳将落凤岭的轮廓染成了金色，山影沉沉地压在前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两人在山脚找了片背风的林子，刚把东西放下，凌无双就累得往地上一坐，解开腰间的水囊猛灌了两口。

  “这落凤岭看着就透着股邪气。”

  凌无双抹了抹嘴，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山峦，开口道：“以前听别人说，这地方一到晚上就起雾，还常有人听到怪声，说是山里有精怪。”

  余烬蹲在地上整理火堆，闻言头都没抬，随口道：“精怪没有，人倒是可能有。”

  凌无双从包袱里摸出油纸包，里面是昨天路过一个镇子买的肉包子，她放在火堆旁烤了一会儿，然后给余烬递过去两个：“热乎的，赶紧吃。”

  余烬接过来，咬了一口，肉馅的香气混着葱姜味在口中炸开。

  余烬边吃边指着远处的山路说道：“今晚不进山，就在这林子里休息。”

  为什么？

  凌无双啃着包子，含糊不清的问道：“趁着天还没太暗，多走点路不好吗？”

  落凤岭的山路夜里难走，而且……，余烬的声音停了下，这地方地势太险，容易藏人。

  凌无双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仿佛想起了什么。

  这几天的平静让她差点忘了，余烬拿出来的那枚听字令牌，忘了沈城的死，忘了暗处可能存在的眼睛。

  此刻被余烬一提醒，她突然间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更沉重些，觉得前方到处都是埋伏。

  那……那些人还会来吗？

  凌无双小声的说道，眼睛不由自主的往树林深处看去。

  余烬没直接回答，只是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语气平淡的说道：“来了就接着。”

  夜色渐浓，火堆缩成暗红的星点。

  凌无双靠在树后假寐，耳边是夜风吹过的声音，她的一颗心却是悬着。

  余烬坐在离她不远的石头上，呼吸均匀，仿佛早已熟睡，唯有右手始终挨着腰间的飞刀。

  三更刚过，空气中突然多了丝极淡的血腥味。

  凌无双猛的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出声，三道黑影已如鬼魅般从树后蹿出，刀光在月色下划出冰冷的弧线，直扑两人而来。

  “小心！”

  凌无双抽刀的同时，余烬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带起道道残影。

  随着寒光一闪而过，最前那道黑影闷哼一声，捂着咽喉倒下，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

  另两人见状，攻势更狠，一人缠上余烬，刀势凌厉，另一人直扑凌无双，招式阴毒。

  凌无双咬牙接招，刀剑碰撞的声音响彻夜空。

  她虽内力稍逊，但凭借着刀法的速度和变化，也还可以勉强抵挡。

  余烬那边已见分晓，第二道黑影捂着胸口踉跄退后，玄铁飞刀已没入他的胸口，只剩下刀柄在外。

  最后那道黑影见状心怯，虚晃一招想逃。

  余烬反手拔出第二道黑影胸口上的飞刀，腕力一送，随着破空声响起，黑影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前后不过几个回合，林子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满地尸体。

  余烬俯身翻查三具尸体，指尖划过他们腰间的布带，又翻看了下袖底和靴子，最后只从其中一人怀里摸出半块啃剩的烧饼，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身上没标记”，余烬直起身，将烧饼随手丢到一边。

  看身手不像是江湖上的散盗，就是不知道跟那些人是不是一伙的。

  凌无双握着刀柄的手还在微颤，她踢了两脚旁边的尸体，低声道：“是冲着木匣来的？”

  “多半是”。

  余烬看了眼地上被粗布裹起来的紫檀木匣，回答道。

  凌无双紧抿嘴唇，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拔刀，将两具尸体拖到林子深处，用枯枝简单掩盖住。

  回来时见余烬正往火堆里重新添柴，火光亮起，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今晚轮流守着”，余烬道：“你先睡两个时辰。”

  凌无双点点头，靠在树上闭目养神，却没真的睡沉，耳朵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余烬将木匣重新系好，检查了一下行囊，低声道：“走吧，争取今天就过了落凤岭。”

  踏入落凤岭地界，雾气果然如传闻那般弥散开来，沾在衣角上带着股湿润的寒意。

  山路也变得愈发陡峭，碎石不时从脚边滚落，落入下方的沟壑之中。

  “这雾气来的蹊跷。”

  凌无双用刀鞘拨开前方挡路的荆棘，刀刃上沾了层细密的水珠。

  “太阳都出来了，怎么散不去”？

  余烬伸手在眼前挥了挥，低声道：“山里起雾本是常事，但这雾……太浓了。”

  雾气像是活物一般在身边流转，仿佛每走一步，都要将人吞噬。

  凌无双紧握着佩刀，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滚落的碎石声，再无其他声响，可越是安静，心头那股不安就越是浓重。

  余烬走在前面，脚步沉稳，目光始终在四周徘徊。

  同时体内内力运转，将感知扩到了极致。

  这雾气不仅浓得反常，还带着某种奇异的滞涩感，仿佛连声音都能吸收，刚才在林子里打斗的动静若是放到这里，恐怕传不出三丈远。

  ……

  ……

  落凤岭中心，雾气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余烬脚步停了下来，凌无双瞬间握紧刀柄，两人背靠背站立，目光在白茫茫的雾气中警惕扫过。

  此时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呵呵……”

  苍老的笑声从前方丈许外飘来，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清晰的传到两人耳中。

  雾气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穿着洗得发毛的灰布短褂，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身上，手里还拿着根黑沉沉的木杖，泛着冷光。

  老头抬起头，脸上皱纹挤成一团，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看了看，最后落在余烬背着的木匣上，开口道：“两位，借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