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窥视

  “最好会点武功，至少能打跑小毛贼，还得会算账，我算账总出错……”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像是一个想到开心事情的小孩子。

  火苗渐渐小了下去，余烬添了两根枯枝，火星噼啪炸响，照亮了他眼底的神色。

  “睡会吧，我守着。”

  凌无双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往火堆边挪了挪，将头埋在膝盖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的头发有些乱，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余烬看着她的睡颜，又看了看火堆旁那个用粗布包裹的紫檀木匣，嘴角露出了笑意。

  次日天明，凌无双揉着眼睛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外衫，火堆已经灭了，余烬正站在山坳边缘看着远处的天空。

  醒了？

  余烬转过身说道：“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就走。”

  凌无双点了点头，拿起外衫叠好递给他，脸色有些发红。

  两人简单的吃了些干粮，将包袱背好，就再次上路了。

  这一天的行程平淡无波。

  太阳从东边升起到西边沉落，两人大多时候只是沉默的赶路。

  凌无双偶尔会指着路边的野花野草说上两句，余烬会时不时的应上一句，算是回答。

  中途随便找个地方喝点水，啃几口干粮，便算是歇脚。

  傍晚时分，两人走到了一个山洞前。

  山洞还算宽敞，约莫能容下七八个人，洞口被杂草遮了大半，走到洞口往里面看去，发现洞内地面还算平整，只是积了层薄薄的尘土，里面还有些碎石，看起来像是洞顶掉下来的。

  最里头还有块天然形成的石台，刚好可以当作桌子使用。

  今晚就在这歇脚吧。

  余烬率先走了进去，抬手挥开扑面而来的蜘蛛网。

  凌无双跟着走进去，被呛得打了个喷嚏，伸手在面前挥了挥：“好多灰尘。”

  随后又说道：“我去找些枯枝来，生堆火。”

  余烬应了声，凌无双便转身往洞外走去，没过多久就抱着捆干枯的杂草和树枝回来了，胳膊上还沾着不少草籽。

  余烬接过柴火在石台前搭好，用打火石点着，橘红色的火焰很快燃烧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的晃动。

  这洞以前是不是有人住过？

  凌无双在火堆旁烤着手，目光扫视着洞壁，那里隐约能看出几道刻痕，像是有人用刀斧凿出来的，只是年代太过久远，早已模糊不清。

  余烬靠在石台上，随口说道：“或许吧。”

  他的目光落在了洞口的杂草上，刚才进来时他就注意到，有几株草定位根茎是断的，断口还很新鲜，不像是野兽踩的。

  凌无双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从包袱里拿出麦饼，掰了一半递给余烬：“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

  余烬接过麦饼，咬了一口，麦饼的淡淡麦香在口腔内流转。

  他边吃边留意着洞外的动静，只听到外面有轻微的风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可不知为何，余烬总觉得有双眼睛蛰伏在暗处，像隐藏在阴影里的蛇，正透过杂草的缝隙看着他们。

  这种感觉很淡，若有若无，甚至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警惕产生的错觉。

  毕竟这两天以来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最多有几个拦路打劫的小劫匪罢了。

  吃完晚饭，凌无双靠着石壁打旽，嘴里还嘟囔着脏死了，明天要找处溪水洗脸，

  余烬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枝，让火烧得更旺些，随后走到了洞口，往外面瞥了一眼。

  洞外是看不清的黑暗，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的树林轮廓模糊不清。

  余烬运转起四照神功，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随后冲上脑海，感知着四面八方的动静。

  就在这时，西北二十几丈方向，他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气息，那是人的呼吸声，被刻意压制的又轻又慢，若非他内力深厚，根本察觉不到。

  余烬的眼神沉了沉，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记下了那个位置，那人的气息很弱，显然不是什么高手，更像是个寻常的窥视者。

  余烬转身回到火堆旁，拿起一块石头，随意的往洞外扔去，石头咚的一声落在杂草丛中，惊起了几只飞虫。

  那道气息听到动静，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紧接着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被吓走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余烬笑了笑，小丑一个。

  对方显然没那个胆子靠近，更不敢直接闯过来，应该只是个探路的小喽啰，先过来探查虚实。

  随后他又看了眼熟睡的凌无双，只见她眉头舒展，像是在做什么美梦，火堆里的光也映照出了余烬眼中的沉思。

  既然对方没敢现身，暂时就不告诉凌无双了，免得她胡思乱想。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接下来的路，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无波了。

  夜越来越深，只有燃烧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余烬靠在石台上，闭目养神，耳朵却始终留意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

  外面那道气息始终没有再出现，仿佛真的被刚才那块石头吓跑了。

  可余烬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暗处里说不定还有多少眼睛在盯着自己两人，就等着一个合适的下手时机。

  天色刚亮，余烬将最后一点火星踩灭，凌无双这时也收拾好了包袱，边说边打哈欠：“昨晚睡得真舒服啊，全是美梦。”

  余烬看了眼她额前被炭火熏得有些发卷的发丝，笑了笑，将裹着木匣的粗布紧了紧，迈步走出了山洞。

  接下来的路，两人开始加快了速度。

  凌无双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从往日里的活泼好动变得安静起来，话少了许多，一路上紧紧的握住佩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转眼便是两天过去，他们穿过了连绵的丘陵，脚下的路也开始变得平坦起来，远处开始出现零星的村落炊烟。

  这两天倒没遇到什么异常，既没有窥视的气息，也没有拦路的劫匪，平静得有些让人心头发紧。

  这里距离落凤岭已经不远了，两人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