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村子

  凌无双把紫檀木匣小心的背在身后，像是生怕磕着碰着，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的疑惑，一会儿猜那断剑是不是藏着藏宝图，一会儿又琢磨那云台山庄是不是藏在什么悬崖峭壁上，得攀岩才能上去。

  余烬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周围的山林。

  微风从树叶间穿过，带来远处潺潺地水声，偶尔又几只麻雀被脚步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高空，只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官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随风舞动，像是流动的碎金。

  路面渐渐有些起伏，偶尔能看到被车轮碾过的痕迹，显然这里时常有商队经过。

  “你看前面！”凌无双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指向前方。

  余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路边竖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字，只是年深日久，漆皮剥落，只能勉强认出是“茶棚”二字。

  木牌旁还搭着个简陋的草棚，棚下摆着几张老旧的木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汉正坐在棚下抽着旱烟，身边还拴着一头老黄牛，正低头啃着路边的青草。

  “正好渴了，去歇会儿，喝碗茶？”凌无双眼睛一亮，迈腿就想往前冲。

  “慢着。”

  余烬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目光落在了那茶棚上，“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然买出来个茶棚，你不觉得奇怪？”

  凌无双闻言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确实，周围除了这茶棚，连户人家的影子都没有，只有连绵的山林。

  会不会是给过路客商歇脚用的？你看这官道，走的人应该不少吧？

  余烬没说话，只是抬腿往前走了两步。

  那抽旱烟的老汉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两位客官，要不要歇歇脚？刚烧好的热茶，还有自家烙的饼子，便宜得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山里人的口音，看起来倒没什么异样。

  余烬的目光扫过茶棚下的木桌，桌子上积着薄薄的灰尘，显然有段时间没人光顾了，可老汉脸上的笑容却太过热情，反而透出一丝刻意。

  “不用了，赶路要紧，”余烬客气地回绝了。

  老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样子：“也行，那祝两位客官一路顺风。”

  余烬没再废话，转身向前走去。

  凌无双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老汉重新低下头抽起了旱烟，只是那眼神，像是在偷偷打量着他们的背影，与刚才的憨厚截然不同。

  “他是不是有问题？”凌无双小声问道，心中有些警惕。

  “不好说”，余烬轻声说道，“出门在外，多一份提防总是没错的。”

  像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最好别停留。

  凌无双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两人一路前行，很快就将那茶棚甩在了身后。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路面渐渐变得平缓了起来，两旁的树木也稀疏了些，隐隐能看到远处的山脚下有零星的村落，炊烟袅袅，透着几分人间烟火气。

  前面好像有个村子，凌无双指着前方说道，“要不要咱们两个去村子里借宿一晚？看天色，估计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要天黑了。”

  余烬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日头已经开始西斜，确实该找个地方落脚了，“也好，去村里问问，有没有能歇脚的地方。”

  两人朝着那村落走去。

  村子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大多都是土坯房、茅草顶的房子，村口有几个小孩在打闹，他们看到凌无双和余烬的时候，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正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纳鞋底，看到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鞋底，笑着问道：“两位是赶路的吧？要进村里歇脚？”

  “是的，大娘”。

  凌无双迈步上前，客气的问道：“村里有没有客栈，或者能借宿的地方？我们先歇一晚，明天在赶路。”

  老妇人打量了他们一眼，见凌无双虽然带着刀，却面善，余烬则气质沉稳，便笑着说道：“我们这小村子，哪里有什么客栈。”

  不过我家还有两间客房，若是不嫌弃，便住我家吧，管两顿饭，给几个铜板就行。

  “那太感谢大娘了”，凌无双连忙道谢，“我们不会白住的，房钱和饭钱都会给足。”

  “好说好说，”老妇人笑着站起身，“来，跟我走吧。”

  余烬和凌无双跟着老妇人进了村，村里的人不多，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似乎都出去谋生了。

  家家户户地院子里都种着些蔬菜，墙角堆着柴火，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老妇人的家就在村子中心，一个不大的院子，里面种着一棵石榴树，上面结满了红彤彤的石榴，看着十分喜人。

  “你们先去屋里歇息一会儿吧，我去烧水，再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老妇人热情地招呼着，转身进了屋。

  余烬和凌无双走进屋里，只见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角摆着一个旧柜子，上面放着一些杂物，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烟火气。

  老妇人很快就端了两碗热水出来：“老位先稍微歇歇，我去灶房看看，中午剩了点红薯和玉米，再烙几张饼，很快就好。”

  “麻烦大娘了，”凌无双接过碗，笑着道谢。

  老妇人摆了摆手，转身进了灶房，很快就传来了拉风箱的声音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凌无双喝了口热水，环顾着屋里的陈设，小声对余烬说：“这村子看着挺安静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余烬的目光从墙角的旧柜子上移开，落在凌无双的脸上，见她眉眼间的警惕渐渐散去，轻轻点头道：“看着是没什么问题。”

  这村子依山傍水、炊烟袅袅，连鸡犬相闻都透着几分慵懒，确实不像是藏阴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