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路

  望远镖局地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余烬背着个半旧的行囊走在前面，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就是干粮和水。

  腰间还别着一个厚牛皮做成的小巧刀鞘，里面正是那柄玄铁飞刀，即便被包裹着，依旧能感到一丝寒意。

  凌无双拎着那个紫檀木匣子走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只早起的雀儿，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劲装被她束的紧紧的，腰间别着佩刀，刀鞘上的剑穗随着步伐轻轻舞动。

  “你说这落凤岭，真像传闻里那么邪乎吗？”

  凌无双快走几步追上余烬，眼睛里满是好奇，“我前几天听茶肆里面的那些江湖中人说，晚上路过那里的行人，总能听见林子里面有女人在哭，哭得可渗人了，还听说有不少人进去之后没出来过。”

  余烬侧头看了她一眼，晨光透过薄雾落在她脸上，把她鼻尖的小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江湖传闻多半掺了水分，要么是有心人故意渲染，要么就是吓破胆的人添油加醋。”

  余烬语气顿了顿，脚步不停，“不过落凤岭地势险峻，林子密得很，确实容易藏东西。”

  “藏东西？”凌无双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把怀中的紫檀木匣抱得更紧了些，“是藏劫匪，还是藏……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余烬嘴角勾了勾，没直接回答，只是道：“人心可比鬼可怕多了。”

  真要是遇上哭哭啼啼的“东西”，多半是有人装神弄鬼，想把路人吓退，方便他们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前身以前就见过几个小毛贼，就爱在坟地附近披红挂绿装女鬼，专挑独身行商的人动手，抢些财物就跑。

  那些被抢的人回去添油加醋一说，就成了“坟地闹鬼”的奇闻。

  凌无双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说起另一家事，她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那断魂河呢？”

  我听别人说，那河邪门的很，水流看着不急，底下却有漩涡，船一进去就打转，好多人掉下去就没上来过。

  还有人说，晚上能看见河面上飘着白影子，是那些淹死的人化身成的水鬼，专拉过路的人下水呢！

  凌无双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过一般，说完之后还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余烬身边靠了靠。

  余烬脚步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的山脉，缓缓开口道：“断魂河的水情，我也只听过些零散传闻，没真正见识过。”

  “不过那些人所说的水下有漩涡这事，多半是真的，有很多河流看着平缓，水底下确实暗流汹涌，船要是走偏了航道，被漩涡卷进去也不奇怪。”

  凌无双听得认真，眉头微微蹙起：“那白影子呢？真有水鬼拉人？”

  余烬转头看向她，晨光恰好穿过云层，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星火：“白影子或许有，但未必就是水鬼。”

  你想，若是有人在河边埋伏，趁着夜色用些白布、竹竿之类的东西弄出些影子，在学几声怪叫是不是就像水鬼了。

  凌无双恍然大悟，拍了下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说不定那些掉下去没上来的人，根本不是被水鬼拉走的，而是被害了。”

  “不好说”，余烬摇了摇头，也可能是船翻了，被漩涡卷走，连尸首都找不着。

  江湖路远，意外和人心，往往分不清哪个更致命。

  晨雾在日头升高后渐渐散去，露出了两旁连绵地山影。

  官道不算宽敞，却还算平整，显然是常年有人走动地缘故。

  偶尔能看见几个早起赶路的行人，挑着担子或是推着独轮车，他们见到余烬和凌无双，只是稍微看了一眼，便各自埋头赶路，谁也不多言语。

  凌无双起初还有些兴奋，时不时摆弄下手里的紫檀匣子，或是对着远处的山景惊叹几句。

  可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新鲜感渐渐褪去，只剩下步伐走动的声音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整个人都有些蔫了。

  余烬则始终保持着平稳地速度，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的山林，他的感官在内力的加持下变得十分敏锐，哪怕是远处草丛里野兔跑过地动静，都能清晰捕捉到。

  太阳爬到半空，却被一层薄云遮着，没什么灼人的热气，反而有微风顺着山势溜下来，带着草木的清气，比城里还舒服得多。

  余烬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路边一块平整的青石地：“歇会儿吧。”

  那里背靠着一块突出的山岩，正好能挡住些许风，旁边还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的，投下大片阴凉。

  凌无双早就按捺不住，快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青石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能歇会儿了，”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腿，“走了这么久，腿都快断了。”

  余烬也走了过来，将行囊放在地上，又从里面拿出了油纸包着的干粮还有水壶，递给了凌无双。

  “先垫垫肚子”，他自己也拆了一包，里面是凌无双昨天烙的烧饼，还夹着些咸菜，虽然简单，却管饱。

  凌无双接过烧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却瞟向那个紫檀木匣，忍不住有念叨起来：“你说那沈城送个断剑还这么神神秘秘的，昨天看他那紧张样，倒像是揣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用脚尖轻轻地碰了碰木匣边缘，“你说这里面会不会不止断剑？比如……他把黄金融了藏在里面。”

  余烬喝了口水，闻言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这木匣的份量，像是藏了黄金的样子？

  凌无双咂咂嘴，还真伸手掂了掂：“好像是轻了点……那会不会是什么武功秘籍？把字刻在了断剑的锈迹里。”

  凌无双越说越觉得有可能，眼睛都亮了：“我以前在话本里看到过，有高手把秘籍藏在不起眼的东西里，得用特殊的药水一擦才能显出来！”

  余烬失笑：“那你要不要找些水来试试？”

  才不要，凌无双立刻摆手，“万一真擦出东西来，咱们不就成了偷看镖物的小人了？再说了，真有秘籍，他还舍得托送走？自己留着修炼多好。”

  凌无双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又绕着木匣转了半圈。

  “不过话说回来，云台山庄到底是什么地方？听着像个道观或者门派，可我从没听哪个江湖人提起过。”

  余烬也在思索这件事，穿越过来半年，他对江湖上的大小门派、势力分布也算有些了解，像什么炼血堂、回风堂，还有那些名门正派，他都听过名号，可这云台山庄，却从未有过耳闻。

  或许是个隐世的小门派，余烬猜测道，江湖之大，总有些不为人知的地方。”

  “隐世门派还需要送祖传断剑？”凌无双撇撇嘴，“按理说他们自己门派里的人来取不就得了？犯得着花这么多钱托镖局？”

  余烬没有接话，只是看向远处的山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