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菜牛奶

  “停车！快停车！”

  “咔咔嚓——”

  黄初六下意识握紧刹车又想起来手刹坏了，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车斗里的小疯子已经要跳车了，他瞪大了眼睛赶紧双脚踩地，着急地回头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卫娇扒着车架往下跳，倒腾着两条腿兴奋地冲到了路对面的垃圾桶前，她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这大白菜是无主的东西后立马拽住了网兜上的结，使劲儿一拽。

  嘿，还挺沉，竟然拽不动。

  马路对面，黄初六一脸迷惑地看着小疯子扒垃圾桶，见她那费劲儿的样子又忍不住嫌弃地“啧”了一声，他停好三轮车走了过去，冲着沈卫娇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丢人了，松手给我。”

  黄初六接过网兜，他抓着两个角往马路对面去，嘴里碎碎念着：“你要这白菜干什么？家里养兔子了？我听说兔子挺臭的啊，不过麻辣兔头很香，我说你——”

  黄初六迟迟听不到沈卫娇的回应，他皱着眉回头正要控诉，就见那小疯子扒着绿色的大垃圾桶往里看，整个人都快掉进去了。

  “你干什么呢？！”

  沈卫娇被人从后面揪住了衣领拽了下去，她手里还攥着一个水果刀和半袋子蔫巴的苹果，搭上她这一身破破烂烂的打扮，看起来就像一个小乞丐。

  黄初六被刺激到了，他知道这个小丫头片子家里穷，但不至于到了要翻垃圾桶的程度吧？

  都2021年了，怎么还有人穷到在垃圾桶里找苹果？

  “我说你怎么回事？不嫌脏啊？”

  黄初六刚说完就沉默了，他看了眼自己手里拎着的人，粗糙的“长布单子”里套着一个露棉的小袄，头发里藏着灰，脸上看着也有些日子没洗过了，要不是现在天气转凉了，估计人闻着都是馊的。

  这么一比，这个刚上任几天的垃圾桶好像也没有那么脏了。

  沈卫娇抱着苹果和水果刀，认真地抬头说道：“还行吧，我看这个垃圾桶挺新的。”

  黄初六深吸了一口气，他一手拽着大白菜一手薅着小疯子过马路，没好气地说道：“你哥的病还没好吗？他怎么当哥的，就不知道给你洗洗，咋能让你一个小屁孩天天往垃圾场跑？”

  沈卫娇小跑着才跟上去，她总不能和黄初六说实话吧，这人本来就觉得自己精神不正常了，实话实说不得真被当成疯子，她爬上三轮车，打着哈哈说道：“我哥干活去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黄初六已经无话可说了，他把那一袋子白菜扔进车斗，看着沈卫娇护宝贝一样紧挨着白菜坐好。

  很好，他开始怀疑这白菜是小疯子要弄回去自己吃的了。

  黄初六重新当起了车夫，这一次他不再絮叨自己那些过往事迹了，他有意无意地打探着沈卫娇家里的事情，上次他只知道小疯子有个高烧不退没钱买药的哥，但不知道更具体的情况，如今看来这人的家庭环境估计比他以为的还要穷。

  沈卫娇想着以后可能会带爸妈和二哥过来，也就真假参半地糊弄着，她越糊弄，黄初六的语气越小心翼翼。

  没一会儿，两人抵达了废品回收站。

  黄初六主动提起了沈卫娇那一袋子塑料瓶和铁片子，一边提着走一边说道：“哎，你这种情况就应该去找警察知道不知道，你爸妈也，也太不负责了。”

  “啊？”沈卫娇对上了黄初六看小可怜一样的眼神，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道：“没有，我爸妈可好了。”

  黄初六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缺爱的小孩是这样的，自己都过成什么样了还想着给爸妈说好话。

  当爸妈的扔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出国七八年不回来，这竟然也算得上好吗？怪不得小疯子的精神不太正常，合着大小就没爸妈管，当哥的也是个没成年就出去打童工的病秧子，真真是可怜啊。

  沈卫娇从黄初六的眼神中看到了怜悯，她头皮一紧，回忆着自己刚才说的话。

  “我爸妈去了另一个国家。”“有十年没见过了。”“我哥比我大三岁，他最近身体不大好……”

  嗯，也没说错什么吧。

  一大一小前后脚进了废品回收站，一进大门黄初六就跑去和王大爷嘀嘀咕咕，又时不时看向乖乖站在铁秤旁边等着的沈卫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地走到了沈卫娇身前。

  沈卫娇抓着麻袋展示里面的塑料瓶子和铁家伙，她抬头看着王大爷说道：“大爷，你给我算算能卖多少钱呗。”

  王大爷应了一声，他将麻袋里的塑料瓶子和铜铁分开，数完瓶子又称了称那少得可怜的铁和铜，最后在沈卫娇和黄初六期待的眼神下给出了最后的报价。

  “塑料瓶一个八分，你这是八十七个，我给你算七块，铁一斤两块钱，黄铜一斤十一块钱，你这点东西不多，铁和铜我一共给你九块钱，加上塑料瓶子一共十六块钱。”

  王大爷在黄初六控诉的眼神下从兜里掏出了一叠纸币，他数出了一张十块一张五块和一张一块递给了沈卫娇，说道：“你点点。”

  沈卫娇高高兴兴地接了过来，十六块钱加上那个捡到的书包里的六块五毛钱，她现在就有二十二块五了！上次买饼子的便利店里有真空包装的烤鸭，一包只要十八块钱，她还能剩下四块五毛钱，正好再买点别的。

  四块五毛钱能买点什么呢？买一包盐吧，爸妈他们这些日子吃的干粮都没盐分，时间久了该生病了……

  沈卫娇低头盘算着该怎么花了这笔钱，完全没注意到黄初六正在疯狂暗示王大爷。

  王大爷无视小黄毛的眼神，他裹着衣服钻回了屋子，没一会儿就拎着一箱子纯牛奶出来了，他把牛奶放在了沈卫娇的脚边，说道：“这箱奶快过期了，你们一会儿替我扔门口垃圾箱。”

  沈卫娇眼睛又亮了，她立刻弯腰抱起了牛奶箱，说道：“好的王大爷，我一定给你扔得远远的！”

  赚了，赚大了，这一箱奶最少也要三四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