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收获了了

  秋叶遍布的山林里，一行人兴致缺缺的原路返回，上山打猎的四十来人只有六个人手里抓着东西，其余的都是无功而返。

  六个人中有两个人是兄弟俩，两人都长得牛高马大的，脚上的镣铐被卸掉了，一人手里抓着一只精瘦的山鸡，有说有笑地走在官兵旁边；第三个是一个身量高挑的妇人，她防备地看着周围的人，脚上绑着铁链，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肉兔子；第四个是个精壮的大爷，他瞎了一只眼，手脚都铐着镣铐铁链，但他背上的猎物却是一头有三四十斤的狍子；第五个是一个神色凶狠如幼狼崽的小子，他走在队伍的边缘，不合身的拖地的衣服里兜着七个鸟蛋；第六个就是沈卫安了，他的收获“颇丰”，仅凭一人之力就抓住了两只还没长大的小鸟雀。

  四十几个人在山上花费了两个时辰，最后就得到了这么点东西，别说他们自己了，就是跟着一起上来的官兵都憋着一股窝囊气，他们本来还想靠着这些人孝敬猎物吃顿好的，结果折腾了半天就整出点这玩意儿，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先后上山的两批人在山脚处碰到一起了，双方一见面就都看到了对方的情况，都是灰头土脸，没几个如意的。

  不过那些上山找野菜菌子的妇人还不如打猎的那些人收获多，十几个人都凑不出一筐子野菜。

  收获几乎为零，人倒是累得不轻。

  宋满月的竹筐里连底都没盖住，只装着两个小蘑菇和几根干瘪的野菜秧子。

  幸好她上山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找野菜，心情还能稍微好点，不然估计也像其他几个人一样因为一根野菜的归属骂起来，甚至还动了手。

  宋满月见到沈卫安的队伍就赶忙加紧脚步走了过去，她瞧见队伍里有人受伤了，就围着沈卫安团团转，担心地问道：“老二啊，你没受伤吧？”

  沈卫安一阵脸热，他赶紧摇头，要是抓两只鸟也能受伤那岂不是太丢人了。

  “没有，我好着呢，娘你别转了。”

  “诶，娘知道了。”

  宋满月随口应着，但还是把沈卫安的胳膊腿检查了一遍才放下了心，看着完好无损但双手空空的沈卫安，她掂了掂自己轻飘的竹筐宽慰道：“没事儿老二，抓不到猎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不也是没找到啥吃的嘛。”

  沈卫安涨红着脸，他反驳道：“我抓到了。”就是太小了，都还不如那个黑小子找到的鸟蛋有分量。

  “抓到了？”

  宋满月满脸问号，她又重新打量了一遍沈卫安，终于注意到了他胸前有一个凸起的小包，这就是抓到的东西吗？这么一点能是个啥东西？老二不会是抓了个癞蛤蟆吧？

  “娘，你乱猜什么呢，我咋可能抓个癞蛤蟆呀。”沈卫安神色幽怨地看向宋满月，碎碎念道。

  宋满月捂住了不小心口吐真言的嘴，她不好意思地笑道：“老二，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让娘看看你这是抓了个什么。”

  “咳，你看吧。”

  沈卫安把怀里的两只小鸟掏了出来，一只嗝屁已久，一只奄奄一息。

  宋满月看着两只还没有沈卫安手大的小鸟，十分捧场地夸道：“真厉害，这鸟可不好抓吧。”

  这句话说到了沈卫安的心里，他心里回忆着自己抓鸟时的心酸历程，一边吐槽这山里的动物真是成精了，一边却装作十分轻松随意的样子说道：“也就一般般吧，主要是这几天没吃饱不然我肯定也能抓只野鸡兔子。”

  宋满月一眼就看穿了沈卫安，却还是顺毛摸着夸了几句。

  没走多久，集结的两批人就重新回到了队伍驻扎点。

  留下的人见他们回来了还迎了迎，都想看看他们在山里弄了什么好东西，结果五十多个人四十个手里都空着，一时间大家都奚落了几句。

  “你们看吧，我就说那山上没什么好东西吧，去了这么多人也就弄了几口肉下来。”

  “这都怎么整的，猎物没打到就算了，怎么连野菜菌子也没有多少啊？”

  “几十口子汉子，咋连老头孩子和女人都比不过，真够丢人的。”

  “……”

  一无所获的人回来后免不了被家里人奚落了一顿，那些拿了东西回来的自然是被好些人捧了又捧，都想着能分一杯羹。

  尤其是那个抓到了狍子的老大爷，他家里只有一个他和一个孙女，如今得了一头三十多斤的狍子，就算孝敬给官兵一半也还剩下将近二十斤的肉呢。

  “老姜啊，你这肉这么多，吃不完该坏了，我出钱买，狍子肉卖二十文一斤可不算少了。”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看向说话的那个人，都想知道是谁这么不要脸，狍子肉在京城的市价可是三十五文一斤，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

  沈卫安上交完自己一半的猎物，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就撞见了这么不要脸的一幕，他揣着仅剩一只的可怜小鸟，愤愤地看向说话的人。

  嘿，这不要脸的瞧着还有点眼熟。

  沈家本家的管家赵二，家生子，打小就跟着沈世昌当奴才，后来混成了管家，这次流放他这种家奴也没逃开。

  沈卫安认人这一会儿功夫，那头已经打起来了，姜大生一拳砸在了赵二的脸上，粗声粗气地骂道：“下作东西，滚！”

  赵二疼得直吆喝，他刚想叫嚣就被姜大生的眼神吓得落荒而逃，等跑远了又觉得丢脸，威胁道：“我呸，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我家老爷能看上那个小娘皮子是她的福气，你就等着吧。”

  “还有这狍子肉，我们沈家买不了谁也不会买！”

  本来算得上融洽的气氛被这么一闹也僵了，沈世昌那一家子在队伍里算得上势大，果然就没人赶过来再说要买肉了。

  这样一来，姜大生的脸色也更难看了，他拎着半边狍子肉往队伍末端走，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没走的沈卫安，他转过身问道：“买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