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吹牛大王

  沈卫娇和宋满月借着要去山里找沈卫安的由头跟着十几个妇人在两个官兵的看管下离开了队伍。

  沈卫娇跟在宋满月身后，她背着一个沈玉珠送给他们的小竹筐，假模假样地低头找着野菜，实则找机会准备脱离官兵的视线。

  兴许是这两个官兵不认为眼前这十几个女人孩子能有什么胆子逃跑，盯了没一会儿就勾肩搭背地撒尿去了，临走前还交代道：“都给老子原地待着，谁敢搞小动作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卫娇心中一喜，她扫了一眼四周，伸手扯了扯宋满月的袖子。

  宋满月明白沈卫娇的意思，便配合地说道：“怎么了？脚疼？哎，你看看你，我都说了不让你跟来，现在走不动了又耍小脾气，赶紧回去吧，娘进山里看看你二哥抓没抓着猎物就行了。”

  有一个老大娘回头看了一眼，瞧着沈卫娇那小身板说道：“哎呦，这孩子咋瘦成这样，还跟着折腾啥，听你娘的赶紧回去吧。”

  “这孩子见她二哥还没回来就非要来找，现在自己又累得不想走了。”

  宋满月附和着那个老大娘的话，又让沈卫娇自己先回去，母女俩演着戏，卡着那两个官兵回来前让沈卫娇自己原路返回。

  沈卫娇的小身影刚消失在众人眼前，那两个官兵就回来了。

  两个官兵提着裤腰带点人头，点着点着就发现少了一个小矮子，其中一个脾气不大好，喊道：“人呢，怎么少个人？”

  宋满月身后背着沈卫娇取下来的竹筐，她连忙说道：“官爷，我女儿年纪小，刚才觉得脚疼就不想上山了，我害怕孩子一会儿耽误咱上山找野菜菌子的脚程就让她自己回去了。”

  老大娘适时开口道：“可不呢，那丫头看着身子骨就弱，我听说前两天是不是还病了一场啊？”

  有人作证，两个官兵也自信这些人不敢说谎，骂了几句就又喊着继续上山。

  “行了行了，都赶紧往前走。”

  毕竟这些人找到的东西是要拿出一半孝敬给他们的，可不能耽误工夫，至于那个小丫头片子回去就回去吧，就算跟着估计也干不了什么活，瞧着病恹恹得说不定真的会耽误进度。

  十几人的队伍又慢慢行进着，宋满月回头瞧了一眼又低着头慢慢往前走，时不时回应着那个叫马红的大娘。

  “你刚才说的那个棉裤是真的假的，这天气只会越来越冷，你真愿意卖给我？”

  宋满月苦笑着点点头，语气里暗含不舍地说道：“哎，原本也是不想卖的，这不是刚才听马大姐你说家里有个小孙子吗，再加上那条棉裤的裤腿有点短，我们家里也没人能穿，留着还不如卖了钱换点干粮。”

  马红听宋满月这语气不大对，生怕她反悔了不肯卖，赶忙说道：“哎呀，宋妹子啊，我跟你说咱们这一路上还是买点干粮实在，一会儿从山上下来我就跟你去拿棉裤，我那个小孙子这几天冷得人都……”

  宋满月听着马红的絮叨声，心思却全在已经离开的沈卫娇身上，都已经过去一刻钟了，也不知道娇娇现在过去没呢。

  “啊切！”

  沈卫娇攥着麻袋边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垃圾堆里走了出来，费劲儿地扯着这一麻袋的塑料瓶子和铁片子往远处的小道上走，她低头甩了甩脚底沾到的黏糊塑料袋，刚抬起头就被太阳晃了一下，鼻子一痒又打了个喷嚏。

  “啊，啊切！”

  “喂！小疯子你怎么又来了？”

  沈卫娇耸着鼻子往前看，就瞧见头发又黄了两个度的黄初六蹬着一个棕红色的三轮车过来了。

  “唰——”

  黄初六一个脚刹停下了三轮车，他捋了一把自己帅气的新发型，十分嘚瑟地说道：“瞧瞧你初六哥的新发型，这可是最新的颜色，帅吧，有范吧？”

  沈卫娇拽着麻袋停下脚，煞有介事地观察了一番，比着大拇指说道：“帅，衬得初六哥皮肤黑黑的。”

  “那是，我这发型可——”黄初六嘴边臭屁的话一停，他吸着气眯眼回忆着沈卫娇刚才说的话，突然眼一瞪，“你会不会夸人，不会夸人就少夸。”

  沈卫娇装着乖，十分认真地胡说八道：“黑黑的多帅啊，初六哥看着就是一个又有劲儿又能担事的大好人，一定有不少姐姐喜欢你吧。”

  黄初六听美了，他的嘴角强压不住却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摆着手说道：“害，都是小事儿，我平常最烦和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女生说话了，偏偏她们总是跟在我屁股后头，缠人得很。”

  黄初六自觉遇到了知己，虽然这个知己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小疯子，但丝毫不影响他发挥，他现在是吹起牛来没了边，听到沈卫娇要去卖废品还主动说要拉着她过去，连自己过来干什么都忘了，一心当起车夫侃侃而谈自己如何有魅力。

  一路上，沈卫娇听得耳朵都痒了也不见黄初六歇歇，她左耳进右耳出，时不时地应两声，视线却一直在扫视路过的地方。

  上次离开垃圾场去县里的时候天太黑了，沈卫娇都没怎么看清这附近的环境，现在仔细一看这附近可是荒凉得很，黄初六从自己的小学一年级的考了数学第一的事迹讲到五年级暑假勇救落水同学的事情时才见到了些人影，等他讲到初二一场篮球比赛拿下无数小女生的芳心的时候才看到了热闹的街道。

  沈卫娇看得有点累了，她活动着脚腕靠着车背打哈欠，本想歪着脑袋歇一歇突然就看见了路边一个绿色的大垃圾桶。

  醒目的不是那个亮绿色的垃圾桶，而是垃圾桶旁边的一袋子白菜，用红色网兜装着的大白菜，虽然看着有些蔫巴巴的，叶子片也烂了不少，但那可是一整袋子大白菜啊！

  流放了半个月，爸妈和二哥除了吃点干粮糙饼子就干脆是挨饿不吃，别说白菜了连根野菜都抢不过队伍里其他的人。

  “停车！快停车！”

  “咔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