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生是死

  顾知珩被土匪掳走了。

  ……

  一切发生的都很突然，从土匪出现杀了两个官兵到队伍中的头号犯人消失，再到跨马持刀的匪徒突然调转方向离开，这一切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沈卫娇站在空荡荡的铁笼子旁，盯着那一节被拧断的锁链出神，这几乎是她两个手腕粗的铁链究竟是多大的力气才能扭断？

  难不成这个顾知珩还真的有后手？

  沈卫娇咬了咬牙，她本来以为顾知珩没几天好活了，这才想用他当挡箭牌解释他们家这些天的食物和衣物来源，可如果顾知珩会一直活着那对她来说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娇娇，你站在这儿干吗？”

  沈卫安走到沈卫娇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铁笼子，突然说道：“对了，你之前是怎么说服那个顾知珩替你遮掩东西来源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对你有歹心呢。”

  “也没说什么。”沈卫娇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她抬头看向前面因为救不救顾知珩而吵起来的官兵们，突然低声问道，“二哥，你说顾知珩是被人救走了，还是被人抓走了？”

  若是被抓走了，那就皆大欢喜，保不齐顾知珩这会儿已经被人弄死了；若是被救走了，那就不好说了，顾知珩安然活下来后如果没有烧傻说不定哪天就想起了她的不对劲儿，那她就是引火上身了。

  “不好说。”

  沈卫安不甚确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卫娇侧头看向他，问道：“为什么不好说？”

  沈卫安抱着手上的镣铐链子，叮铃哐啷一阵，他用手摩擦着下巴装深沉，在沈卫娇催促的眼神下说道：“顾知珩他老子谋反都能活下来，家里估计真有不少后手，指不定今天那些人就是来救他脱离苦海的，不过——”

  “不过什么？”沈卫娇接着话问。

  沈卫安抬了抬头，示意沈卫娇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

  那棵树下有一匹黑马，黑马体态雄健、铜铃大眼，就算是不会相马的人也能看得出这是一匹好马。

  沈卫娇看不出什么名堂，她睁着两眼看了半天，除了能看出这马伙食挺不错、长得挺不错以外也看不出什么了。

  “这是军队的战马。”沈卫安冷不丁开口道，他又看向身前的笼子，“咱们才走了半个月，距离京城不过七百里左右，刚才那批土匪约摸着有五六十人，虽然人数少但是有刀有马，个个都是精悍壮硕的汉子，如果我是皇帝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家门口窝着一伙这样的土匪，除非——”

  沈卫安咂巴了两下嘴，没继续说下去。

  沈卫娇却已经明白了，她遥遥看向远处的村落，喃喃自语道：“除非这些土匪就是皇帝的人。”

  沈卫安扬眉以示赞同，他也更倾向于后者，毕竟如果那些人是燕王余党的话未免有些太张扬了。

  如果是皇帝的人，那顾知珩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沈卫娇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如果是皇帝要杀人直接杀了不就好了，何至于把人给掳走？

  沈卫娇还没想明白，就听见宋满月在不远处喊他们过去，“娇娇，老二，你们俩个干什么呢？快过来。”

  “诶，我们这就来了。”

  沈卫安扬声应了一句，他抬脚就要走又看到沈卫娇还在原地站着，他顺手拉着沈卫娇往前走，没心没肺地宽慰道：“行了，想这么多干嘛，顾知珩死不死的跟咱们又没关系，不就少了一个挡箭牌嘛，大不了就说那些吃的是咱们以前藏的呗，这流放的路上大家都朝不保夕又惨兮兮，不会有人在意这些小事的。”

  沈卫娇被牵着往前走，她干脆摇了摇头也不去想了。

  情况最差就是顾知珩没死之后怀疑她那些东西的来历，反正现在也没拿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也就一件衣服几个饼子和能退烧的药而已，大不了她就再扯点谎话呗。

  车到山前必有路！

  沈卫娇终于把自己劝明白了，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亲昵地凑到宋满月身边贴贴，还不忘问道：“娘，你喊我和二哥过来干嘛呀？”

  宋满月爱怜地摸了摸沈卫娇的脑袋，温声说道：“刚才官兵说今天不走了让我们就地扎营，有人准备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野菜野果或者菌子一类的东西，我想着问问你们去不去？”

  “不走了？”

  沈卫娇震惊了一下。

  明明刚来了一批来路不明的土匪，不仅死了两个官兵还丢了一个重刑犯，这种情况下竟然说不走了，还要就地扎营？

  知女莫若母，宋满月立刻看出了沈卫娇的意思，她又解释道：“陈副都尉说要去救人，他们已经整理好人手要出发了，自然就顾不上领队上路了。”

  陈副都尉本人心情是十分糟糕的，他接受到的命令是顾知珩这个人必须必须活着抵达北寒城，如今人突然被掳走了，几乎是等于他的脑袋马上就要搬家了。

  为了自己的脑袋，陈副都尉力排众议，召集了七成的官兵准备去救人，只留下了三成的人手看守着剩余的犯人。

  这次前往北寒城的犯人总共七百余人，押送犯人的官兵是二百五十人，陈副都尉带着人手离开后就剩下七十来个官兵看着七百多个犯人，一开始还有人想抓住机会逃出队伍，结果还没跑多远就被一箭射中的胳膊。

  “啊——”

  惨叫声从沈家人后方响起，五人齐齐回头，正瞧见一个中年汉子捂着中箭的胳膊还在往前跑，但他已经没机会了。

  “别看了。”

  沈卫娇眼前一暗，耳朵刚听见一声更加凄惨的叫声就被人捂住了，她晃着脑袋想去看发生了什么，却干脆被宋满月直接抱进了怀里。

  “娇娇，别害怕。”

  耳朵被捂上了，沈卫娇听得不是很真切，但她感觉到了宋满月在发抖，也模模糊糊地听到了远处嘈杂的打骂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卫娇终于被松开了，她下意识看向自己身后的方向，只一眼便瞳孔紧缩，差点吐了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