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疯批觉醒

  山顶的风灌入车窗，带着一种不详的湿冷。

  一束刺眼的远光灯，从后视镜里晃过。

  季遥被晃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哪个不要命的……”

  一辆漆黑的轿车，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他们后方的山道冲了下来。

  那辆车没有开在它该在的车道上，车轮激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山道狭窄，下山的路就只有这一条。

  “什么情况？”季遥声音发紧，“宴会的人？可这个点……”

  贺锦言靠在副驾驶上，他微微眯起眼，声音很轻，很冷静。

  “是谢知衍。”

  那不是谢知衍私人的车。

  那辆车，是国会的专属防弹车，A市独一份的牌照。

  “他、他怎么跟来了？”季遥清醒了，手心沁满了冷汗，“他开这么快，是疯了吗？这可是山路啊！”

  贺锦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那股熟悉的疯狂，正透过那辆失控的轿车，向他逼近。

  “季遥，”他侧过头，用手肘撞了撞季遥，“被他追上可就不好玩了。”

  “再开快点，”贺锦言的手指在车窗边缘缓缓收紧，正色道，“你车技……行不行啊？”

  “我当然行！”

  季遥被他这句话刺激到。

  “坐稳了！”

  他猛地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跑车发出不甘示弱的嘶吼，轮胎在地面上蹭出一道焦痕，朝着下方冲了出去！

  山路不平稳，弯道一个比一个急。

  季遥仗着对路况的熟悉，试图甩掉后面那辆车。 他玩命地变换着车道，车身几乎是贴着山壁的护栏擦过。

  但后方那辆车，早就料到他们会逃跑。

  它只停顿了不到半秒，便以一种更快的速度，疯了一样地追了上来！

  黑色的轿车死死地咬在他们身后，季遥往左，它就往左逼，季遥想切右边的弯道，它就提前卡住位置。

  这是非要把他们逼停不可。

  “他那车，车身重底盘稳，你跑不过的。”贺锦言十分有经验。

  “不试试怎么知道！”

  季遥不会这么轻易妥协，在下一个转弯，他一打方向盘，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跑车再次提速！

  可就在下一个弯道——

  “砰！”

  一声巨响！

  黑色的轿车，没有丝毫减速，就这么直直地、狠狠地撞在了他们的车尾！

  “我靠！！”

  季遥吓得魂飞魄散，方向盘猛地一抖，车身在山道边缘划出一个惊险的弧线。

  他只来得及猛打方向盘，将车头强行拉了回来。

  “谢知衍！你想死吗？！”季遥降下车窗，对着后面那辆同样停下的车怒吼。

  “没那么严重。”贺锦言安抚他。

  “他绝对疯了！”季遥手心里的汗已经浸湿了方向盘，“他再这么开，我们两个都得掉下去！”

  “算了，”贺锦言坐直了身体，他知道谢知衍的目标只有他，“停车，我下车。”

  贺锦言说着，伸手就要去解安全带。

  “别啊！”季遥一把拦住他，咬紧了牙关。

  开什么玩笑？！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把贺锦言丢给那个疯子！

  季遥再次踩动油门。

  可他还是低估了谢知衍的疯狂。

  就在他启动的瞬间，那辆黑色的轿车，竟然从他左侧，那条窄得只剩半个车身的山壁缝隙中，强行超了上来！

  季遥还没反应过来。

  那辆黑色的轿车，在超过他们半个车身位后，猛地朝着右侧，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转向！

  “砰——！！！！”

  这一次，不是撞击车尾。

  贺锦言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季遥那侧传来，整辆车都被撞得近乎侧翻。

  他眼睁睁地看着季遥那侧的车门，被撞得深深凹陷进来。

  金属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声响，还有……

  “季遥！”

  “噗——”

  白色的安全气囊在季遥面前轰然炸开！

  季遥的头狠狠地撞在气囊上，又被弹了回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

  贺锦言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也重重地砸回了座椅上。

  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

  除了耳鸣声，就只剩下两辆车引擎熄火后，发出的故障噪音。

  “咳咳……季遥……？”

  他咳了两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顾不上去看自己有没有受伤，他晃了晃季遥的肩膀。

  对方毫无反应。

  谢知衍那辆车的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贺锦言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隔着那片布满了蛛网裂痕的挡风玻璃，看向那个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

  谢知衍那辆车的车头也撞得不成样子，保险杠被撞掉，冒着白烟。

  他站在两辆车之间。

  贺锦言看到，谢知衍的左手，正无力地垂在身侧。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不像是这场车祸导致的。

  可谢知衍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是站在那里，在弥漫的烟雾中，安静地看着车里的贺锦言。

  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眸，晦暗不明。

  “贺锦言。”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

  “过来。”

  贺锦言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不是害怕。

  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谢知衍太陌生了。

  “你真是个疯子。”

  贺锦言试图推开身边卡住的车门，但车门已经彻底变形，纹丝不动。

  车窗也只是半降着，他不可能钻得出去。

  他急了，开始用力地踹那扇门。

  谢知衍只是迈开腿，穿过那些玻璃碎渣，走到了副驾驶的车门边。

  谢知衍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着急的动作。

  那双眼睛里，没有贺锦言熟悉的、笨拙的爱意，也没有被拒绝的失落。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阴郁浓稠，化不开的浓墨。

  “言言。”

  谢知衍又叫了他一声。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似乎想摸摸贺锦言的脸。

  “滚开！”

  贺锦言根本不想看谢知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季遥身上，他必须确认季遥有没有事。

  谢知衍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沉默地看着贺锦言。

  贺锦言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只是表现出对另一个男人的焦急。

  “你很在乎他？”谢知衍轻声问。

  “他是我好朋友，你却想撞死他。”贺锦言不由得觉得荒谬，重复了一遍他的所作所为。

  “好朋友？”

  谢知衍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惊悚。

  “是啊……我怎么能比得上他们呢。”

  他缓缓收回了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碎裂。

  贺锦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毕竟，”谢知衍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只是你一时兴起的赌约罢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