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那是一封写给小偷的情书

  李谦站在陈凡面前，手里攥着一份刚查出来的通讯记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身后，两个彪形大汉正按着一个脸色灰败的中年人——剧组的执行副导演，刘伟。

  “老板，查清楚了。”李谦咬牙切齿，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剧本是刘伟半个月前发出去的。接收方是个空壳邮箱，但IP地址追踪到了华谊的服务器。”

  陈凡坐在那台巨大的运载车轮胎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死寂的摄影棚里像是一种倒计时。

  “刘导，”陈凡没有抬头，目光盯着蓝色的火苗，“跟了我两个戏了。我不明白，华谊给了你多少？能让你把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卖给洋人？”

  刘伟猛地抬起头，虽然身体在发抖，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狂热和倔强。

  “不是钱的事！”刘伟嘶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陈凡，你醒醒吧！你在好莱坞待过，你知道那边的工业体系有多恐怖！《变形金刚》你拿美国人的技术能赢。但《流浪星球》？靠这堆破铜烂铁？靠徐工集团的挖掘机？”

  他挣扎了一下，对着周围围观的工作人员大喊：“我是为了国产科幻好！这本子在你手里就是个死，给福克斯拍，至少能变成全球经典！我在救这个故事！”

  周围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这年头当汉奸还能当出这种悲天悯人的优越感。

  “救这个故事？”陈凡轻笑一声，终于抬起头。

  他合上打火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抛了抛。

  “李谦，把投影仪打开。”

  巨大的白色幕布缓缓降下。陈凡将U盘插入电脑，点开了一个名为“Project_Trash”（垃圾项目）的文件夹。

  “刘导，你偷走的那个剧本，是不是叫《逃离太阳系》？”

  刘伟愣了一下：“那是初稿！虽然名字不一样，但核心设定……”

  “核心设定是：一家美国人，父亲是前宇航员，带着儿女在灾难中历经艰险，最后抢到一张方舟船票，深情回望爆炸的地球，不仅救了家人还顺便救了条狗。”陈凡语速平缓，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这是好莱坞最喜欢的‘诺亚方舟’式个人英雄主义，对吧？”

  刘伟瞪大了眼睛：“那……那是标准的商业片结构！奥斯卡都认这个！”

  “那是垃圾。”陈凡冷冷地打断他。

  屏幕上突然跳出了另一份文档——《流浪星球·终极版》。

  “你偷走的，是我蹲在马桶上花二十分钟写出来的废案。那是为了忽悠投资人看的标准好莱坞八股文。”

  陈凡站起身，身后的屏幕开始滚动播放真正的分镜图。

  那是截然不同的画面：冰原上几千台行星发动机喷射出蓝色的等离子光柱；无数身穿外骨骼的救援队在在这光柱下如同蝼蚁般前行；没有超级英雄，没有幸运的方舟，只有三十五亿人在此刻同生共死。

  “真正的《流浪星球》，讲的不是逃离，是坚守。”

  陈凡走到刘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错愕的男人，声音如刀。

  “福克斯以为他们抢到了宝贝，其实是捡了我扔在垃圾桶里的毒苹果。他们要拍一部‘美国超人救世界’的俗套片，而在同一天，我们会用‘饱和式救援’教他们做人。”

  “刘伟，你不是在救中国科幻。”陈凡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在掸去灰尘。

  “你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带着你的‘美式梦’，滚吧。华谊应该会给你安排个看大门的职位。”

  刘伟瘫软在地，那种所谓“为了艺术”的虚妄光环，在陈凡那句“垃圾桶里的毒苹果”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处理完内鬼，李谦并没有感到轻松。

  “老板，虽然剧本是废案，但福克斯的制作能力在那摆着。同样的档期，同样的题材，S级投资……我们还是很被动。”

  “被动？”

  陈凡坐回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既然他们喜欢那个剧本，作为原作者，我得送他们一份大礼。”

  三分钟后，一封公开邮件通过创世纪影业的官方推特，直接@了二十世纪福克斯的CEO吉姆·吉亚诺普洛斯。

  邮件标题：《致谢信：感谢贵公司斥资两亿回收我的废弃草稿》

  内容极尽嘲讽之能事：

  “亲爱的吉姆：

  听说贵司对本人废弃的剧本草案《大撤离》情有独钟，鄙人深感荣幸。

  那个剧本在天体物理学上有三处硬伤：引力弹弓效应计算错误、方舟燃料推重比不达标、以及最致命的——在那种极端低温下，你们设计的液压系统会冻成冰棍。

  虽然那是用来骗外行人的废稿，但考虑到贵司已经立项，为了不让观众骂我是编剧，特此附上一份‘补丁包’。

  不用谢，就当是为了环保。

  ——陈凡。”

  这封邮件一发出，外网瞬间炸锅。

  “上帝啊，这中国人太狂了！”

  “他说福克斯的S级项目是他的废稿？这是今年最大的笑话还是最狠的打脸？”

  “杀人诛心！这简直是把福克斯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这只是明面上的羞辱。

  真正的杀招，藏在陈凡随后发送的一条加密指令里。

  深夜，洛杉矶。

  福克斯大楼顶层会议室，吉姆·吉亚诺普洛斯正在对着高管们咆哮。

  “那个该死的中国人！他在虚张声势！给我加快进度！我要让工业光魔最好的团队来做特效！我要让他的电影看起来像学生作业！”

  “老板……”特效总监颤巍巍地举起手，脸色比刚才的刘伟还要难看，“恐怕……不行。”

  “什么不行？钱不够？”

  “不，是有钱也花不出去。”

  特效总监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工业光魔（ILM）和维塔数码（Weta）刚刚联合发来的加急通知函。

  【致合作伙伴：

  由于近期承接了史无前例的超大规模渲染任务，我司位于旧金山、伦敦、惠灵顿的所有渲染农扬算力已满负荷运转。

  即日起至未来六个月，暂不接受任何S级以上的特效订单。

  给您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

  “谁？”吉姆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谁能一口气买断全球两大顶尖特效公司的半年算力？那是天文数字！就连卡梅隆拍《阿凡达》都没这么干过！”

  特效总监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地指向通知函最下方的一个备注代码。

  那是一个只有顶级VIP客户才拥有的优先权签名。

  代码很简单，只有一个词：

  Cybertron（赛博坦）。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需要解释。

  那个中国人，那个陈凡。他不仅仅是在拍电影。

  他用《变形金刚》那变态级别的零件数量和渲染精度，直接把全球的商用算力池给——填满了。

  这就是陈凡的阳谋。

  你想跟我拼特效？你想跟我抢档期？

  对不起，我把路堵死了。

  此时，北京。

  陈凡合上电脑，看着窗外已经开始飘落的初雪。

  “李谦，通知剧组，全员进入战时状态。”陈凡的声音平静而冷酷，“没收所有通讯设备，封闭拍摄。告诉大家，外面没有路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眼神重新燃起火焰的剧组人员。

  “给我在春节前，把这个地球，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