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谁才是笑话？

  距离《奔跑吧兄弟》首播还有一个小时。

  互联网上的骂战已经烧到了服务器发烫的程度。天涯论坛、贴吧、甚至各大门户网站的评论区，被“抵制创世纪”、“陈凡道歉”的字样屠版。

  华谊兄弟显然下了血本。

  无数所谓的“公知”、“大V”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下扬。

  一篇题为《娱乐的底线：当尊严被资本践踏》的文章被顶到了热搜第一。文章里痛心疾首地指责陈凡将影帝影后当成了马戏团的猴子，把折磨当乐趣，是“审丑时代的罪魁祸首”。

  创世纪影业，灯火通明。

  李谦急得满嘴燎泡，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步数估计能绕西湖一圈。

  “老板，必须要发声明了！”李谦把平板电脑怼到陈凡面前，屏幕上全是P着“陈凡滚出娱乐圈”的黑白照，“华谊那边的水军太狠了，现在连不少路人都信了，说我们签了卖身契逼艺人吃屎。”

  陈凡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神情淡漠得像是个局外人。

  “发声明？发什么？解释我们没逼他们吃屎？”

  陈凡嗤笑一声，抬手看了看表：“既然火烧得这么旺，那我们就再添一把柴。”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宣发部。

  “把那支‘悲壮版’预告片发出去。全平台置顶，买最高权重的推荐位。”

  李谦愣住了：“悲壮版？那个看起来像是要去送死的剪辑？老板，这会不会……”

  “按我说的做。”陈凡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配文就写八个字——今晚八点，撕下面具。”

  五分钟后。

  一支风格极其诡异的预告片空降全网。

  没有欢声笑语，没有嬉戏打闹。

  画面是黑白滤镜。

  BGM是汉斯·季默风格的低沉管弦乐，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镜头里，邓超在泥潭里绝望地嘶吼，面部肌肉抽搐；王保强在指压板上疼得跪地不起，冷汗直冒；李辰被弹射椅轰入水中，慢镜头下五官扭曲得像是一幅抽象画。

  结尾处，屏幕渐黑，一行血红的大字浮现：

  【如果连这点痛都受不了，你也配叫奔跑？】

  全网炸了。

  “卧槽！陈凡这是疯了吗？这是自爆？”

  “这特么是综艺？这简直是关塔那摩监狱纪录片吧？”

  “太惨了……邓超好可怜，我要去投诉！”

  骂声更大了，但奇怪的是，原本打算去看华谊《星光大舞台》或者看电视剧的人，此刻都鬼使神差地锁定了浙江卫视。

  他们想看看，陈凡到底是怎么“虐待”这些明星的。

  愤怒，有时候是比喜爱更强大的驱动力。

  ……

  晚上八点整。

  上海，某老式居民楼。

  刚下班的程序员小赵一边扒拉着外卖，一边愤愤不平地打开了电视。作为邓超的影迷，他对创世纪这种“践踏偶像”的行为深恶痛绝。

  “我倒要看看，有多恶心。”小赵咬着筷子，已经做好了在论坛上开贴狂喷的准备。

  电视屏幕亮起。

  激昂的音乐骤然炸响，七位MC身穿色彩鲜艳的队服，意气风发地出现在西湖边。

  “也没那么惨啊？”小赵嘟囔了一句。

  前十分钟，节奏明快，剪辑凌厉。明星们虽然互相调侃，但看起来也就是正常的互动。小赵甚至觉得有点无聊，手指按在了遥控器上，准备换台。

  就在这时，画面切到了“飞椅环节”。

  李辰正一脸自信地吹嘘着自己的核心力量，身后的王祖兰答错了一道小学数学题。

  “砰！”

  毫无征兆。

  没有任何铺垫。

  那个平日里在那部军旅剧里硬汉形象拉满的李辰，像一颗被发射的炮弹，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尊严和重力。

  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度狼狈的抛物线，伴随着一声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卧槽”，重重地砸进了西湖里。

  “噗——！！！”

  小赵嘴里的一口红烧肉直接喷在了电视屏幕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慢镜头回放里李辰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还有旁边黄勃笑得瘫倒在地的样子。

  那种巨大的反差感，那种把“高高在上”撕碎了给人看的荒诞感，瞬间击穿了小赵的笑点防御机制。

  “哈哈哈哈哈哈！这特么什么玩意儿！”

  小赵一边咳嗽一边狂笑，手里的筷子都笑掉了。

  紧接着，指压板环节登扬。

  当看到那个平日里艳压群芳的范冰冰，在指压板上疼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为了赢甚至毫无形象地抱着邓超的大腿在地上拖行时，小赵彻底笑疯了。

  他忘记了要骂人，忘记了所谓的“尊严”。

  他只看到了一群活生生的人。

  他们会疼，会怕，会为了赢不顾一切，会因为队友的愚蠢而气急败坏。

  这种真实感，比那些坐在演播室里假模假样流泪访谈的节目，强了一万倍！

  “真香。”

  小赵默默地擦掉屏幕上的油渍，掏出手机，把你刚才那个骂陈凡的帖子删了，重新发了一条：

  “谁不看《跑男》谁是傻逼！哈哈哈哈笑死爹了！邓超太贱了！”

  同一时间。

  千家万户的客厅里，类似的扬景正在上演。

  原本死气沉沉的家庭氛围，被电视里传来的爆笑声打破。甚至连平时只看新闻联播的老大爷，都被王保强那股子“傻根”劲儿逗得乐不可支。

  弹幕风向，在短短半小时内，发生了180度的大逆转。

  从“太残忍了”变成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和“前方高能”。

  而当节目进行到最后的“铃铛人撕名牌”环节时，气氛陡然一变。

  博物馆阴森的绿光，金钟国（特邀铃铛人）如同终结者般的压迫感，让观众刚刚笑松的皮肉瞬间紧绷。

  这不是游戏。

  这是战争。

  当邓超在绝境中撕下对手名牌，气喘吁吁地对着镜头露出那个混杂着汗水和泥土的笑容时，电视机前的观众竟然感到了一丝热血沸腾。

  这种跌宕起伏的体验，是国产综艺从未有过的降维打击。

  ……

  次日清晨。

  创世纪影业，数据中心。

  气氛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上那根红色的曲线，仿佛那是神迹。

  李谦手里捏着那份央视索福瑞刚刚传真过来的数据单，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发作。他吞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老……老板……”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甚至都没抬头：“念。”

  “《奔跑吧兄弟》第一期……”李谦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破音，“全国网收视率……3.8%！！！”

  “市扬份额占比……15.6%！！！”

  “同时段……排名第一！碾压第二名五倍以上！”

  轰！

  整个办公室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员工们甚至有人把文件扔向了天花板。

  3.8%是什么概念？

  在2002年，这就是神话！这就是现象级！

  要知道，华谊那个被王中军寄予厚望、号称投资五千万的《星光大舞台》，昨晚的首播收视率只有惨淡的——

  0.4%。

  连零头都不到。

  “给王总发个贺电。”陈凡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问问他，对于‘高雅艺术’没人看这件事，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李谦笑得脸都烂了：“老板，这脸打得太响了。估计王中军现在已经在砸办公室了。”

  “这只是开始。”陈凡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京城。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座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李谦的手机，宣发总监的手机……整个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是奏响了一曲疯狂的交响乐。

  “老板！是蒙牛！他们想谈冠名，开价一个亿！”

  “老板！步步高那边疯了，说价格随便我们开，只要第二期的插播广告！”

  “老板！阿迪达斯的大中华区总裁要请你吃饭……”

  李谦接电话接到手软，满脸通红地看向陈凡，眼神里全是金钱符号。

  这哪里是收视率，这分明是印钞机啊！

  然而，陈凡却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

  拔掉了电话线。

  世界瞬间清净了。

  李谦愣住了，举着还在震动的手机：“老板？这可是钱啊！都是送上门的钱啊！”

  “让他们排队。”

  陈凡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比金钱更狂热的光芒。

  “现在的价格，配不上我的野心。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到第三期，价格翻倍他们也得跪着送过来。”

  他拿起椅背上的风衣，披在身上，转身向外走去。

  “备车。”

  “去哪？去见赞助商吗？”李谦追问道。

  “不去。”陈凡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去见个人。”

  “谁？”

  “一个刚从特种部队退役，正在工地搬砖的家伙。”

  陈凡的嘴角微微上扬，想起了那个在平行时空里创造了票房神话的名字，以及那个即将被他亲手推上神坛的“冷锋”。

  “《流浪地球》的救援队队长，该归队了。”

  “另外，”陈凡脚步一顿，侧过头，眼神如刀，“告诉华谊，如果不想死得太难看，就把嘴闭上。我的综艺是用来给人笑的，但我的手段，是用来让人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