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航天局的神秘礼物与《流浪地球》的起航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门口荷枪实弹的哨兵和两米高的电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的静谧，连深秋的风卷过这里，似乎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入，经过三道严苛的身份核验后，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半球形机库前。

  陈凡推门下车，理了理被安全带勒皱的衬衫领口。

  “陈导，闻名不如见面。”

  早已等候在此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夹克，胸前别着一枚国徽徽章。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带着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审视感。

  正是昨晚通话的航天局宣办张主任。

  “张主任，给您添麻烦了。”陈凡握住对方的手，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傲慢。

  “不麻烦，要是真能把那事儿干成了，你就是我们的功臣。”张主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先带你看看咱们给‘创世纪’准备的见面礼。”

  机库大门伴随着液压泵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着机油、冷却液和冷金属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随后，灯光亮起。

  那一瞬间，跟在陈凡身后的李谦，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在他面前，矗立着一只钢铁巨兽。

  那是一台退役的载人离心机。巨大的转臂足有十几米长，末端的座舱像是一个封闭的钢铁胶囊，静静地悬在半空。哪怕只是看着它，都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工业暴力美学。

  而在离心机旁边的展示架上，两套象牙白色的舱外航天服像古代骑士的铠甲般肃立。面窗镀金，关节处的波纹管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这是真的？”李谦声音都在哆嗦。他原本以为所谓的“协助”，就是给点模型，或者是找个废弃仓库搭个景。

  谁能想到，这帮人直接把训练航天员的大家伙搬出来了！

  “当然是真的。”张主任拍了拍离心机冰冷的支撑柱，眼神像是在看一位老战友，“这台离心机服役了二十年，送走了三批航天员。虽然现在有了更先进的，但它的电机还能转，稍微调试一下，能在三秒内把载荷拉到8个G。”

  他看向陈凡，似乎想从这个年轻导演脸上看到震惊、惶恐或者是外行人的猎奇。

  但陈凡的反应，却让他有些意外。

  陈凡没有惊呼，也没有掏出手机拍照。

  他径直走到离心机下方，伸手抚摸着座舱外壁粗糙的涂层，眼神专注得像是一个正在检查枪械的狙击手。

  “内部空间的布光会是个问题。”陈凡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座舱太狭窄，IMAX摄影机进不去。如果要拍这一段，我们需要把座舱盖拆掉，换成定制的防爆玻璃，机位要架在转臂上，跟随旋转。”

  他转过头，看向张主任：“这台机器能改装吗？我需要把它接入我们的电控系统，让它的旋转频率配合镜头的帧率。”

  张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陈凡！”

  他原本担心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陈凡只是个想借“科幻”噱头圈钱的投机者。但刚才那几句话，不仅切中了要害，更透着一股子要把这几百吨钢铁驯服的狂妄。

  这脾气，对路！

  “能不能改，你得问他们。”张主任指了指机库角落的一扇铁门，“那里有一群比我更难缠的老头子。搞不定他们，这机器你一颗螺丝都带不走。”

  ……

  会议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个老式锅炉房。

  十几位头发花白的专家正围坐在会议桌旁，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个搪瓷茶缸，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座小山。

  他们看着走进来的陈凡，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怀疑，甚至是一丝不加掩饰的排斥。

  “你就是那个陈凡？”

  坐在首位的一位老者敲了敲烟斗，语气不善。他是吴教授，国内天体物理学界的泰斗，脾气出了名的臭。

  “我们要搞清楚一件事。”吴教授并没有等陈凡回答，直接开火，“科幻，首先是科学，然后才是幻想。如果你们是想拍那种拿着激光剑互砍，或者外星人为了抢地球女人而入侵的垃圾，那请回吧。我们的设备，不陪着戏子过家家。”

  周围一片附和声。

  “是啊，上次那个剧组，非要在空间站里抽烟，还要让女主角穿超短裙飘在天上，简直是胡闹！”

  “现在的电影圈，哪懂什么引力弹弓，什么洛希极限？”

  面对这一屋子大佬的炮轰，李谦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陈凡却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对李谦招了招手。

  李谦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黑色硬皮书，双手递给陈凡。

  “砰！”

  陈凡将那本书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震得几个搪瓷茶缸叮当作响。

  这一声巨响，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一行字——《流浪星球·世界观概览与工业设定集（绝密）》。

  “各位前辈。”陈凡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在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希望你们先看看这个。”

  吴教授皱着眉，狐疑地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页，并不是什么剧本台词，而是一张精密得令人发指的机械剖面图——行星发动机。

  “行星发动机，高度11公里，底座直径30公里。依靠重元素聚变产生推力，单台推力150亿吨。”

  陈凡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数据都像是早已刻在他脑子里。

  “这不是随便画的。”陈凡指着吴教授手中的图纸，“为了保证结构的合理性，我们计算了地壳承受力、热辐射扩散范围，甚至连发动机喷口下方的冷却系统管线走向，都做了完整的水利模型推演。”

  吴教授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他快速向后翻动。

  运载车的热核电池结构图。

  地下城空气循环系统的生态闭环逻辑。

  外骨骼装甲的液压传动原理。

  甚至连地下城居民吃的“蚯蚓干”，都有一份详细的营养成分分析表和口感描述。

  五百多页。

  没有一句废话，全是干货。

  每一页都在告诉这些科学家：我们不是来玩的，我们是在创造一个世界。

  会议室里的烟雾似乎都凝固了。

  原本那些轻视、不屑的眼神，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凝重和狂热。

  “这……这真的是你们电影公司做出来的？”一位研究流体动力学的老专家摘下眼镜，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运载车悬挂系统的图纸，“这结构……稍作修改，甚至可以直接用在下一代月球车上！”

  “还不够。”

  陈凡突然打断了他们的惊叹。他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上。

  “文字和图纸终究是平面的。我想让各位看看，我们在这个世界里，到底要干什么。”

  灯光熄灭。

  屏幕亮起。

  这不是成片，而是基于虚幻引擎制作的动态预览（Previs）。

  画面中，视角从云端极速下坠。

  原本繁华的上海，此刻已被百米高的冰层封冻。东方明珠塔只剩下一个尖顶露在冰面上，像是一座孤独的墓碑。

  镜头继续拉升，穿过稀薄的大气层。

  巨大的行星发动机喷射出蓝色的等离子光柱，刺破苍穹。成千上万道光柱汇聚在一起，推着这颗蔚蓝色的星球，在漆黑的宇宙中孤独远航。

  而在地球的身后，木星那巨大的红色风暴眼，正如恶魔之眼般缓缓睁开，占据了半个天空。

  伴随着低沉、悲壮的配乐，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我们要带着家园，去流浪。】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这种视觉冲击力，对于这些常年对着数据和图纸的科学家来说，无异于一扬核爆。他们脑海中的公式和理论，第一次被如此具象、如此宏大、如此悲壮地呈现在眼前。

  吴教授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颗缓缓移动的地球，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家园流浪……好，好啊。这才是中国人的科幻。不像那些美国片，地球一出事就造飞船跑路。”

  “饱和式救援。”陈凡看着老教授，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这不仅仅是一部灾难片。我想拍的，是当灾难降临时，整个人类文明为了这万分之一的希望，那种不计代价、前赴后继的决绝。这是集体主义的赞歌，是只有我们中国人能懂的浪漫。”

  这一刻，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吴教授缓缓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老伙计们，然后看向陈凡。

  “小子，”老教授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你需要什么？”

  “我们要改离心机的数据，要借空军的运-20做背景，要重工企业帮我们做那几辆运载车的底盘。”陈凡狮子大开口，一点都不客气，“还有，我需要各位做我的科学顾问。

  “狂妄。”吴教授笑骂了一句，随后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陈凡的手，“但这活儿，我们接了。”

  ……

  走出灰色建筑群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像极了电影里木星引力激增时的末日景象。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因为高度兴奋而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搞定了。

  最难啃的硬骨头，变成了最坚硬的铠甲。

  有了航天局背书，有了这帮国宝级专家的支持，《流浪星球》的地基，算是打得稳如泰山。

  “老板，你刚才太帅了！”李谦跟在后面，满脸崇拜，“你没看那几个老教授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咱们这次是真的要起飞了！”

  “别高兴得太早。”陈凡拉开车门，语气平淡，“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拍电影，不仅要搞定上面的神仙，还得防着下面的小鬼。”

  话音未落，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李谦的备用机。

  李谦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原本的兴奋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慌和愤怒。

  “怎么了？”陈凡坐进后座，闭目养神。

  “老板……出事了。”李谦捂着话筒，声音发颤，“就在刚才，网上突然爆出了一大批《奔跑吧兄弟》的路透照。全是那种……那种特别惨的照片。”

  “黄勃陷在泥潭里像个乞丐，李辰被扔进水里翻白眼，还有范冰冰……她在指压板上疼得五官扭曲的照片被做成了动图。”

  李谦吞了口唾沫：“现在的热搜全炸了。几个大V联动，标题全是‘创世纪虐待艺人’、‘陈凡心理变态’、‘这根本不是综艺，这是酷刑’。水军带节奏说我们在侮辱斯文，把影帝影后当猴耍。”

  “而且……”李谦看了一眼陈凡，“华谊那边发了通稿，说他们即将推出的新综艺《星光大舞台》，将以‘高雅、艺术、尊重艺人’为宗旨，暗戳戳地踩我们是一群野蛮人。”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边是星辰大海的宏大愿景，一边是阴沟里泼来的脏水。

  这种巨大的落差，足以让任何心态不稳的人崩溃。

  陈凡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小丑表演般的戏谑。

  “高雅？”陈凡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在手里把玩着。

  “他们大概是忘了，观众想看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像，而是神像碎裂的那一瞬间。”

  “不用撤热搜。”陈凡冷冷地吩咐，“让他们骂。骂得越狠越好。现在的骂声，就是明天开播时的收视率。”

  他转头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想玩舆论战？那就陪他们玩玩。告诉后期，连夜剪辑一支预告片。不要放那些搞笑的，把最惨、最累、最真实的镜头剪进去。配乐要燃，要悲壮，最后加一行字。”

  “什么字？”李谦下意识问道。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果连这点痛都受不了，你也配叫奔跑？’”

  “顺便，”陈凡把烟折断，扔进车载烟灰缸，“帮我查查这次又是哪家媒体带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