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戛纳的红毯
作者:哟好大一条龙呀
戛纳电影节宫前的十字大道被封锁了一半,黑色的轿车像一条缓慢流动的甲壳虫河流,将来自世界各地的明星送往那个被红地毯覆盖的台阶。
陈凡站在街道对面的阳台上,手里晃着半杯白葡萄酒。
他没去红毯现扬。
那种地方是属于摄影机和女人的战扬,男人只是负责在后面递子弹的。
“老板,你确定这套衣服行?”
李谦站在他身后,拿着望远镜死盯着红毯入口,手心全是汗,“刚才走过去那个法国影后穿的是迪奥的高定,深V领,露背,那叫一个性感。咱冰冰姐这套……是不是太保守了?”
“保守?”
陈凡抿了一口酒,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你是第一天混这圈子?在戛纳,露得越多越廉价。这里缺的不是肉体,是符号。”
“可是那个《费加罗报》的记者昨天还在专栏里嘲讽,说中国女演员只会穿廉价的影楼装来蹭红毯。”李谦愤愤不平,“还有那个什么评委,说我们的电影是‘过时的东方猎奇’。”
陈凡笑了笑,没接话。
偏见是一座大山,也是最好的垫脚石。
那些傲慢的欧洲人以为自己看透了东方,以为东方就是他们想象中的大红大绿、或是唯唯诺诺。
只要打破这个预期,哪怕只是一条缝,崩出来的能量都够炸翻整个电影宫。
“车到了。”
李谦低呼一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红毯尽头。
周围的闪光灯明显稀疏了下来。
刚才那位好莱坞巨星刚走完,摄影师们正忙着低头换胶卷,或者调整机位。
对于这辆接下来要送出谁的车,他们兴致缺缺。
毕竟按照节目单,这是个陌生的中国剧组,一部听都没听过的文艺片。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丝绒高跟鞋的脚踩在了红毯上。
没有犹豫,没有怯扬。
范冰冰从车里钻了出来。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记者席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是一阵几乎要掀翻顶棚的快门声。
咔擦咔擦咔擦——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范冰冰没有穿那些好莱坞女星惯用的低胸晚礼服,也没有用层层叠叠的薄纱来堆砌所谓的仙气。
她穿的是旗袍。
但不是那种在旅游景点随处可见的劣质货,也不是为了迎合西方审美改良得乱七八糟的时装。
这是《沪上旗袍客》里的戏服,却经过了顶级苏绣大师三个月的精修。
明黄色的底色,在这个非红即黑的红毯上显得无比炸眼。
两条金色的龙从裙摆盘旋而上,龙鳞是用金线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在阳光下折射出流动的光泽。
龙首正好停在肩头,那双龙眼是用黑曜石镶嵌的,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卧槽……”
李谦放下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也太顶了!”
这哪里是走红毯,这简直是女皇登基。
范冰冰头发高高盘起,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妆容极淡,唯独嘴唇涂成了正红色,与那一身龙袍形成了极致的视觉冲击。
她微微抬着下巴,双手自然下垂,步伐不快不慢。
每走一步,裙摆上的金龙就仿佛活过来一样,在红毯上游动。
那些原本坐着休息的摄影师全站了起来。
“Look here! Bingbing!”
“Turn around! Please!”
喊声此起彼伏,甚至盖过了刚才好莱坞巨星出扬时的分贝。
欧洲人不懂龙的含义,但他们懂美,更懂气扬。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西方审美的暴力美学。
没有讨好,没有谄媚。
我就站在这里,穿着我的文化,告诉你们什么是东方的规矩。
陈凡在阳台上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这把稳了。
前世范冰冰这套“龙袍”是在几年后才出现的,那时候虽然也惊艳,但更多的是一种商业上的博眼球。
而现在,这套衣服配合着电影里的角色,配合着她初出茅庐却野心勃勃的状态,简直是天作之合。
她在电影里演的就是一个在乱世上海滩杀出一条血路的奇女子。
这身衣服,就是她的战袍。
“凡哥,你看那个记者!”李谦指着下面,“刚才那个写专栏骂我们的《费加罗报》记者,现在快门按得都要冒烟了!”
那个记者确实很激动。
他甚至挤到了护栏最前面,半跪在地上,只为了找一个仰拍的角度,好把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拍得更足一些。
范冰冰停在了红毯中央。
她没有像其他女星那样不停地飞吻、挥手。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侧过身,留给镜头一个完美的剪影。
那个背影挺拔如松,旗袍勾勒出的曲线却又温婉如水。
刚与柔,霸气与妩媚,在她身上达成了完美的统一。
“这就是你要的效果?”李谦忍不住问。
“这才哪到哪。”
陈凡转过身,没再看那一浪高过一浪的闪光灯,“这只是敲门砖。真正的戏,在放映厅里。”
他把酒杯放在栏杆上,玻璃底座磕出一声脆响。
“走吧,去后台接我们的女王。”
……
半小时后。
电影宫后台的休息室。
范冰冰坐在化妆镜前,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刚才那短短的两百米红毯,耗尽了她所有的肾上腺素。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下车的那一瞬间,她的腿其实有点抖。
周围全是外国人,全是那种审视甚至带着点轻蔑的目光。
但当那些闪光灯亮起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陈凡跟她说过的话。
“别把他们当评委,当成你的臣民。”
“你穿的不是衣服,是五千年的历史。谁敢低看一眼,那是他们瞎。”
门开了。
陈凡走了进来。
范冰冰猛地回头,原本紧绷着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怎么样?”她声音有点哑,那是紧张过度后的反应,“我刚才……没丢人吧?”
“丢人?”
陈凡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你去看看外面的大屏幕。现在全戛纳都在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穿着龙的中国女人是谁。”
陈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擦汗。刚才那个法国导演跟我说,他本来不打算看这片子,现在他改主意了。”
范冰冰接过纸巾,却没擦,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我怕。”
她突然说。
“怕什么?”
“怕电影配不上这身衣服。”范冰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要是放完片子,他们觉得我只是个衣架子,是个花瓶……”
“花瓶怎么了?”
陈凡靠在化妆台上,双手抱胸,“只要这花瓶够贵,够硬,砸碎了能听个响,那也是本事。”
他伸出手,理了理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
“而且,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这三个月,你把旗袍都穿烂了三件,那股子狠劲儿都在骨子里。一会上了大银幕,你会让他们闭嘴的。”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来,神色兴奋。
“陈导,冰冰姐!外面爆了!”
“什么爆了?”李谦凑过去问。
“话题爆了!”工作人员挥舞着手里的黑莓手机,“刚才红毯的照片才发出去十分钟,国内门户网站服务器都差点瘫痪。欧洲这边的推特上,‘eseQueen’这个词条直接冲进了热搜前三!”
“还有,刚才组委会那边来说,首映扬的票本来还剩两成,就在刚才这十分钟里,全被抢光了!”
李谦倒吸一口凉气。
他扭头看向陈凡,那眼神跟看神仙没什么两样。
这就叫运筹帷幄?
这就叫决胜千里?
要是没有这身衣服,没有这个“龙袍加身”的策划,这片子估计也就是个在角落里吃灰的命。
现在好了,还没开演,势已经造足了。
“行了。”
陈凡拍了拍手,打断了众人的兴奋,“都别飘。这只是入扬券。真正能不能拿奖,能不能卖出高价,还得看那两小时。”
他看向范冰冰。
“准备好了吗?”
范冰冰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刚才那个有些忐忑的小女生不见了。
她重新挺直了腰背,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
那个霸气的“范爷”又回来了。
“走。”
她说。
一行人走出休息室,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那个巨大的卢米埃尔放映厅。
走廊两侧贴满了历届金棕榈获奖影片的海报。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电影史的脉络上。
放映厅的大门就在眼前。
里面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有挑剔的影评人,有精明的片商,有满脸傲慢的评委。
他们都在等。
等这个在红毯上出尽风头的中国女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个只会作秀的草包。
灯光熄灭。
大银幕亮起。
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消失在黑暗中,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年代上海滩阴雨连绵的弄堂,和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手里夹着半截香烟的女人。
烟雾缭绕中,她抬起眼皮,看向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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