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上戏的邀请
作者:哟好大一条龙呀
上海的初冬带着一股子湿冷。
创世纪影业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李谦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把一叠刚买的报纸摔在茶几上,几张《文艺报》和《电影艺术》滑落下来,头版标题黑得刺眼。
“这帮老东西,嘴太损了!”
李谦扯松了领带,在屋里转圈,
“陈总,您看看这个。什么叫‘暴发户挥舞着支票簿亵渎艺术殿堂’?
什么叫‘某些人以为柏林是自家的后花园’?
虽然没点名,但这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咱们脸上了。”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热气氤氲。
“骂得挺有水平。”陈凡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
“比网上那些只会骂娘的喷子强多了。这些词儿一套一套的,看着显得有文化。”
他放下茶杯,拿起那份《文艺报》,随手翻了翻。
撰稿人那一栏写着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第四代、第五代导演。
平日里见了他陈总长陈总短,现在一看他要动那块属于“艺术家”的蛋糕,立马变了脸。
这圈子就这么大。
有人想进来,就得有人让位。
“他们这是急了。”陈凡把报纸扔进垃圾桶,
“以前我们拍商业片,那是赚钱的买卖,他们看不上,也懒得管。
现在我们要搞艺术片,那是他们的自留地,是他们标榜自己身份的牌坊。
我这还没进门呢,就把他们的牌坊晃得吱吱响,能不急吗?”
李谦一屁股坐在对面:“那咱们怎么办?这舆论风向不对啊。
要是这帮人在评奖之前就把咱们这片子定性成‘暴发户的玩票之作’,那柏林那边的评委搞不好也会受影响。”
“受影响?”陈凡笑了笑,“柏林那是德国人的地盘,这帮老头子在国内横惯了,真以为自己能管得了全世界?”
桌上的座机响了。
陈凡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接。”陈凡示意李谦。
李谦抓起听筒:“喂,哪位?……上戏?……林晚?”
李谦捂住话筒,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陈总,是上海戏剧学院的。
说是有一位叫林晚的老师,代表校方想邀请您去给导演系的学生做个讲座。”
上戏。
陈凡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就有意思了。
外面骂声一片,学院派的大本营却发来了请帖。
这是鸿门宴,还是招安书?
“给我。”
陈凡接过电话。
“我是陈凡。”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语速不快,字正腔圆,透着一股子常年在讲台上说话的严谨:
“陈总您好,我是林晚。冒昧打扰,学院这边看了您的《疯狂的石头》,也听说了您对新电影的构想。
系里的几位教授对您的制片理念很感兴趣,想请您来做个交流。”
感兴趣?
怕是想当面把他的皮剥下来看看,这煤老板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
“林老师客气了。”陈凡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随意,
“我就是个生意人,去给未来的艺术家们讲课,怕是不太合适。
到时候要是讲全是铜臭味,污了贵校的耳朵,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陈总过谦了。”林晚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艺术离不开土壤。现在电影市场化是大势所趋,学生们也不能总活在象牙塔里。
我们需要听听来自市场的声音。”
这女人说话有点意思。
陈凡甚至能想象出她此时在电话那头的样子。
“行。”陈凡答应得很干脆,“时间?”
“这周五下午两点,实验剧场。”
“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陈凡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文件袋,那是《活埋》的完整项目书,还没对外公开过。
“陈总,您真去啊?”李谦有点担心,“这就是个坑。
上戏那是谁的地盘?那是那帮老学究的老巢。您去了,他们肯定得轮番轰炸您,给您下马威。”
“坑?”陈凡把文件袋拍在李谦胸口,“那是舞台。”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又要下雨。
“他们想看我的笑话,想看看我这个暴发户会不会在讲台上出丑。”
陈凡整了整衣领,“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先锋’。”
……
周五,上戏。
黑色的奔驰直接开进了校园。
陈凡没带保镖,只带了李谦一个人。
初冬的校园里满是梧桐落叶,路过的学生裹着大衣匆匆行走,没人多看这辆豪车一眼。
这里毕竟是上海最顶尖的艺术院校,见惯了各路明星大腕,一辆S600在这里实在算不上稀奇。
车停在实验剧场门口。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台阶上。
三十岁上下,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没怎么化妆,皮肤很白,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林晚,这个在开学典礼上就当众羞辱他的班主任。
陈凡推开车门下去。
“陈总。”林晚走下台阶,伸出手。
她的手很凉,握了一下就松开,礼貌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林老师盛情难却。”陈凡打量了她一眼。
这女人身上有股子劲儿,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里面请。”林晚侧身引路,“系主任和几位老教授都已经到了。学生们听说您要来,把过道都坐满了。”
走进剧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几百人的场子座无虚席。
前排坐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那应该就是所谓的“老教授”了。
他们手里捧着保温杯,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看见陈凡进来,视线齐刷刷地投过来。
那不是欢迎的注视。
那是审视,甚至带着点挑剔。
就像是在看一个闯进瓷器店的大象。
陈凡径直走上讲台。
没要主持人介绍,他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在舞台中央坐下。
全场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想听什么。”
陈凡的声音在剧场里回荡,中气十足。
“你们想听听,这个挖煤起家的暴发户,是怎么靠砸钱把一部小成本电影砸成票房冠军的。
或者想听听,我是怎么组建全国第二大院线的。”
台下发出一阵低笑。几个老教授皱起了眉。
“但我今天不讲这些。”
陈凡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要讲讲,怎么把一个人活埋。”
全场愕然。
林晚站在侧幕条边,抱着双臂,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凡没理会台下的反应,开始讲述《活埋》的构想。
他讲那个狭窄的棺材,讲那个绝望的卡车司机,讲那90分钟里每一秒的窒息。
他没讲怎么赚钱,没讲票房预期,只讲镜头,讲光影,讲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崩塌。
随着他的讲述,台下的低笑声消失了。
学生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就连前排那几个一直在这个圈子里指点江山的老教授,也不自觉地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身子前倾。
这是纯粹的视听语言。
没有任何商业杂质。
二十分钟后,陈凡停了下来。
“这就是我要拍的东西。”陈凡扫视全场,“这就是外面那些人嘴里,‘暴发户的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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