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拿下范冰冰

  这五个字，像一枚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范冰冰的心上。

  她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两份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份，是印刷精美，条款清晰，却处处透着冰冷与算计的十年卖身契。它代表着一种确定的未来，一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却毫无尊严的未来。

  另一份，是几页单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甚至有些潦草。它什么都代表不了，可能只是一扬更恶劣的戏弄，一个更残忍的玩笑。

  但它承诺了一个女王的开始。

  陈凡的话音落下后，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王京花僵硬地坐在那里，那张曾经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灰败和茫然。她已经无力去思考，也无力去反驳，王中军那通电话，已经抽走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她只是一个提线木偶，现在，那根牵着她的线，断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范冰冰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范冰冰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蛋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

  选择？

  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脑海里，无数混乱的画面疯狂闪过。

  是母亲在电话里低声下气，为了那二十万的违约金，向所谓的亲戚朋友开口借钱时，听到的那些敷衍与推诿。

  是父亲一夜之间多出来的白发，和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着劣质香烟时，那佝偻的背影。

  是自己躲在房间里，听着父母为了钱争吵，那种撕心裂肺的无力感和负罪感。

  是王京花刚才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那种将她视作一件可以随意估价、随意摆弄的货物的轻蔑。

  “一个戏子而已。”

  “不懂规矩。”

  “十年，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

  一句句话，一个个画面，像无数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屈辱，不甘，愤怒，绝望……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汹涌的岩浆，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冲撞，寻找着一个爆发的出口。

  她慢慢抬起头。

  那双原本还带着些许迷惘和脆弱的杏眼里，所有的水汽都在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一片决绝的、燃烧的火焰。

  她看到了对面那个男人。

  陈凡。

  他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椅子里，神情里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倦意。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用任何言语去引导。

  他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等待着舞台上演员的最终抉择。

  可正是这种平静，给了范冰冰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忽然明白了。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唯一的生机，就在眼前。

  赌一把。

  用自己的全部，去赌这个男人话里的真实性。

  输了，不过是回到原来的地狱。

  赢了……

  就是女王的开始！

  在王京花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范冰冰伸出了手。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即将爆发的激动。

  她的指尖，越过了那份手写的剧本。

  径直落在了那份厚厚的，代表着华谊兄弟权威的制式合同上。

  王京花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丝荒谬的、不切实际的希望，在她死寂的心底重新燃起。

  她要签了？

  她终究还是怕了？她还是选择了屈服？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撕拉——！

  一声无比刺耳的，布帛撕裂的巨响，在安静的包厢里轰然炸开！

  那份凝聚了华谊法务部心血，代表着行业最高规则的合同，被范冰冰用尽全身的力气，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你……你疯了！”

  王京花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失声尖叫。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她眼中的小艺人，一个她随手就可以拿捏的“货物”，竟然当着她的面，撕毁了华谊的合同？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战争！这是对她，对华谊最彻底，最公开的羞辱！

  然而，范冰冰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撕拉！

  撕拉！撕拉！

  她像是疯了一样，机械地，用尽全力地，将那份合同不断地撕扯。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她的动作粗暴而决绝，仿佛她撕碎的不是纸，而是那套束缚在她身上，让她无法呼吸的沉重枷锁！是那些曾经让她和家人蒙受的所有屈辱！

  最后，她将手里那一大把碎纸屑，猛地向前一扬。

  无数白色的碎片，像一扬突如其来的暴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了王京花面前的桌子上，落在了她的脚下，甚至有几片，落在了她僵硬的肩膀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王京花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

  她职业生涯里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权威，所有的体面，在这一刻，都被这些碎纸片，彻底掩埋，碾得粉碎。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做完这一切，范冰冰像是被抽干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那股支撑着她的恨意和勇气，在撕碎合同的瞬间，也宣泄得一干二净。

  她身体晃了晃，然后缓缓地，转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她的男人。

  她看着他。

  然后，双腿一软。

  扑通！

  她竟直直地，朝着陈凡的方向，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板上。

  “陈先生……”

  她终于哭了，泪水决堤而出，声音里带着彻底的解脱与无尽的虔诚。

  “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撕碎这一切的勇气。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另一条路。

  就在这时。

  吱呀——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律师。

  来人正是李谦。

  他完全无视了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王京花，也无视了她那个已经吓傻的助理。

  他的目光在跪在地上的范冰冰身上停顿了一秒，随即落在了主座的陈凡身上，微微躬身。

  “陈先生。”

  然后，他将手上提着的一个沉重的黑色金属密码箱，放到了桌子上。

  咔哒。

  咔哒。

  两声清脆的锁扣弹开声响起。

  李谦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箱子打了开来。

  满满一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红色钞票，毫无征兆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范小姐签约的预付款，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