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朕怎么会想在这种青天白日做那种下流之事？！！

  “令徽，坐朕这里来。”

  令徽。

  耳畔蓦然回响起这个名字，姜令徽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帝王在喊何人，慢了半拍才后知后觉，哦，原来是自己。

  姜嫔、姜姐姐、姜妹妹、娘娘以及这几日才开始的元妃娘娘，无人喊她的名，入宫七年，无人喊过。

  时隔七年再听见，是帝王喊她。

  姜令徽百感交集，起身下榻，来到帝王身边。

  “这个字可认得？”

  女人一看：“人。”

  宣帝略微赞赏颔首，再问：“那寡人又是何意？”

  姜令徽半点没犹豫：“寡妇的人？”

  宣帝：“……非也！此乃一种君王的自称。譬如朕。”

  “这个字，过，何意？”

  姜令徽已经被自己与向妈妈等人的解释弄得面红耳赤，完全没想到竟然半点不沾边，面对帝王再问，声如蚊蝇：“一起过日子？”

  宣帝偏过头，深吸两口气，转过来，沉声道：“非也。过，即过错。”

  他一字一句与姜令徽解释一番《烛之武退秦师》，每问一句，姜令徽都有点头表示懂了。

  不错。

  看样子不笨，只是没学过。宣帝暗暗点头。

  “若朕合上书让你背一遍呢？”

  女人大惊：“啊？？”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宣帝不满，一眼看出来姜令徽那脑子在想什么：“你不准在心里骂朕。”

  分不清帝王此时的怒是真是假，姜令徽匆忙起身，单膝下跪行礼：“臣妾知错，是臣妾愚钝，没能达到陛下的要求，还望陛下恕罪。”

  原先还算温馨的气氛骤然冷下来。

  宣帝也没想到她会这样，一时无言。

  其实理解一遍文章，他大致就能背下来。更何况，这篇文章短得很，是以他才想来问问姜令徽。

  想过她也能背出来，想过她背不出来，唯独没想过她会因为被吓得行礼道歉。

  帝王愣在那，环视一圈，所有宫女都战战兢兢跪下来，面容惊恐。

  说不出来什么心情。

  明明已经是习以为常之事。

  宣帝垂眸，沉默半晌，随后才动了动僵住的手，随意一抬：“起来。你本就蠢笨，朕心里有数。”

  没气。

  姜令徽不着痕迹松口气，起身缓缓坐在原位。

  奈何凝滞的氛围并没有好转。

  女人扫过一眼君王。

  他面庞没什么表情，神色很淡，目光不走心落在书上，连个瞪眼或皱眉都没有，可姜令徽还是觉得他在生气，生闷气。

  这是为何？？

  因为自己没背出来？还是因为……

  她有心打破寂静，主动找话题：“陛下，臣妾忽然想起臣妾还有其他文章解释得怪怪的。”

  “朕看你每一篇文章解释都有‘怪怪的’吧。”

  帝王冷嘲热讽，说完，他又问：“哪一篇？”

  “嗯，就是额——嗯，”

  又是额，又是嗯，姜令徽发现自己进退两难，不知如何开口伯牙与钟子期那篇，毕竟是龙阳之癖，会被陛下嫌弃吧？

  宣帝一个嫌弃的眼神过来。

  哦，已经嫌弃了。

  管他的！

  姜令徽心一狠：“就是伯牙子期的那篇。”

  说到这，宣帝终于想起之前这主仆是如何解释的，薄唇轻勾，懒洋洋靠着背垫：“你们给解释成龙阳之癖啊。”

  “哇。”陛下怎么知道？

  “朕是天子，怎会不知？”

  “啊？”陛下怎么会看出来我在想什么？

  “你这个傻子，朕怎么会看不出来？还有，你那是什么质疑的眼神？”宣帝没好气敲一下她脑门。

  当狗这么久了，他再看不出来姜令徽这女人在想什么，他就是真狗了。

  “臣妾不是傻子。”姜令徽小声辩解。

  “嗯。”帝王淡淡嗯了声，显然没听进去，他的心神落在女人精致小巧的下颌与抿紧委屈的檀唇，悄无声息凑近几分，直至呼吸交缠，眼底欲色翻涌。

  忽然，下一刻。

  姜令徽像是在心里挣扎许久，但依旧坚定地伸出手，帮帝王挪动一下已经歪了的身子：“陛下，您坐歪了。”都快挨着自己了，五月天本就热，一挨近就更热了。

  被推开的宣帝：“……”

  被她这么一弄，什么不可言说的想法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等，等等……不对不对！！

  朕方才想做什么？！！

  朕怎么会想……怎么会想在这种青天白日做那种下流之事？！！

  宣帝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一抬眸又见姜令徽那妩媚动人的眼睛，哗啦一下，瞬间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在姜令徽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帝王若无其事轻咳两声：“朕想起来待会还要见朝臣。”

  下榻，穿鞋，马上走，几乎是半跑出永和宫，那种狼狈的落荒而逃，就像是察觉什么不能述之于口的心思。

  速度之快，让姜令徽连“恭送陛下”都还来不及说。

  姜令徽歪头：“？”

  恰好这时姜来汪汪汪叫着跑进来吸引住她的心神，姜令徽也就没再深思。

  “嘬嘬嘬。”

  “汪汪汪～”

  “是小来宝，过来。”

  ——

  “邓九福，邓九福。”

  路上，宣帝连喊两声也没见有人回话，见状，小圆子赶紧出声：“陛下，邓公公方才被你杖责十个大板。”

  宣帝脚步一顿。

  想起来了。

  邓九福这些日子是过得太好了，竟然敢笑出来！！

  “哼。小圆子，去传令高嬷嬷，让她去未央，不对，是永和宫教导元妃识字。每日一个时辰。”

  高嬷嬷乃是宣帝的奶嬷嬷，虽是老妇，但这些年下来诗书典籍半点不差，偶尔还会因为各执己见与严夫子吵起来。

  帝王接着抬起步子：“还有，把永和宫与未央宫的匾额交换一下。”朕还是习惯喊未央宫，这三个字承载不少的回忆，无论是当狗时被姜令徽盖脑袋，还是被她柔柔抱在怀里。

  小圆子低着头：“奴才遵旨。”

  走着走着，帝王再次停下脚步，缓缓抬起一只手撑着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脊背挺得笔直，可却在日光中一点点弯下来。

  嗯？？背后一众宫人也不敢吱声。

  唯有小圆子偷摸去看陛下。

  男人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眼睛，双唇紧抿，喉结无声滚动两下，像是在压抑什么。

  良久，宣帝难捱地暗骂一声：“朕怕是也要喝猪脑汤补脑子了。”要不然朕怎么会想在青天白日去吻那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简直是有辱斯文！伤风败俗！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