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太后试探帝王对元妃的心

  午后。

  太后娘娘亲自派人来请姜令徽与十公主去慈宁宫一趟。

  “……上次公主殿下落水，景王妃舍命相救，太后娘娘对此心怀感激。恰好今儿景王妃带着郡主殿下进宫探望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念着十公主与郡主一般大的年岁，都是堂姐妹，不如一同过去玩玩，就当解解闷。”

  闻言，姜令徽：“……”

  哈哈，慈宁宫啊，哈哈，如若可以的话，她实在不想去慈宁宫见太后娘娘。

  无他，太后娘娘的眼神柔中带利，哪怕轻轻扫过来，仿佛就能把她剖析开来，看透她所有的想法，让她无处可藏。

  倒是十公主很兴奋，“海棠海棠，带上小来宝。”

  她喜欢新朋友。

  “那八皇姐呢？”华懿想让八皇姐一起来。

  金嬷嬷莞尔一笑：“公主放心，八公主已经在慈宁宫了，就等着您。”

  ——

  慈宁宫，清明园。

  宫墙绕着半亩方塘，池塘边垂柳摇曳，枝条随风摇摆，偶有肥硕的红鲤鱼跃出水面，惊起塘边还在逗狗的三个小姑娘的注意。

  三个孩子里，宝珠郡主与华懿都是三岁，八公主宝乐六岁。

  宝乐起初也喜欢狗，撒娇卖萌求文昭仪养了一只，可惜后来厌倦，便再也没怎么去逗狗。

  “……小来宝，来，蹲下。握手。另一只手。摇尾巴。”

  地上的狗子活泼可爱，吐舌头摇尾巴。

  说蹲下就蹲下，说握手就握手，听话得不得了，看得宝乐两眼发直。

  “哇。”宝珠郡主也惊呆了。

  期间宝乐还要去看宝珠郡主，看看她的眼睛睁开了么。

  “小小的。”宝乐道。

  华懿接话：“什么小小的？”

  宝乐指着宝珠的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小的眼睛。

  闻言，在旁伺候的几名宫女心砰砰砰直跳，唯恐这位小郡主会哭出来。

  结果，宝珠非常骄傲的抬起下巴，小拳头捶了捶心口：“我是父王的孩儿。”

  被这么一说，宝乐突然想起自己长得不像父皇。

  呼——还好还好。

  宝乐长舒一口气。

  幸好像母妃，要是像父皇，每日一睁眼，照铜镜洗脸时岂不会被自己吓到！

  三个孩子不亦乐乎。

  不远处，园心中央修筑成一座五角亭，檐角悬挂着风铃草，交缠着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瀑，目视一圈，池塘边栽种着一大片的月季与芍药，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姜令徽的视线始终落在女儿身上，耳边一点也不轻松，就怕太后娘娘点到她。

  文太后脸上挂着笑，葱白的指尖漫不经心滑过冰凉莹润的茶盏，举止优雅，端起呷一口，惬意无比。

  啪嗒——

  茶盏落下，清楚的一声。

  来了。姜令徽想。

  从坐在这儿与太后娘娘问候两句后，她就能感觉到太后娘娘的重心不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文太后笑着启唇道：“真不愧是哀家的两个儿子，眼光都如此相似，娶的儿媳妇都长得这么像。”

  应当说的是秦贵妃与景王妃吧。

  姜令徽：装死。

  话落，身侧长相浓艳的女人也跟着抿唇一笑：“太后娘娘说笑了。儿媳是萤烛之光，如何能与日月争辉？”

  什么光？什么日月的？？

  不过应当说是自己比不上秦贵妃吧。姜令徽暗想。

  文太后眼中满是赞赏，脱下自己手腕处的飘花玉镯，在孟道雪开口拒绝之前，她直言道：“长者赐不可辞。你们都是哀家的好儿媳。若非你救了小九和小十，后有什么变故，哀家也不敢想。”

  孟道雪不得不接下镯子，笑容得体：“出手相助本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两位殿下？娘娘无需放在心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文太后定定盯着看着她的笑容，忽而转了话题：“说来，老二老三干了糊涂事，可未免也太顺利了些，哀家一直怀疑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至于是什么糊涂事，孟道雪并不知情，景王向来不愿让她知晓皇室的肮脏事。

  这并不妨碍她心下一沉。

  这是在点……王爷是这背后之人？

  太后娘娘眼角的细纹随笑意舒展开来，凤眸温和得仿佛能融化雪川，眼底的深意却莫名让孟道雪悚然。

  王爷。

  是太后娘娘蓄意搬弄是非，还是您真的……做了什么？

  良久，文太后淡淡道：“怎么呆住了？”

  一旁的姜令徽简直是坐立难安，如坐针毡。

  二皇子与三皇子究竟做了什么，她也不晓得，但一定不是小事，不过既然陛下有心瞒着，她也不好去暗中查什么。

  孟道雪脸色微微泛白，大拇指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儿媳失礼了。”

  轻轻一点就足矣。文太后凤眸不着痕迹暗了两分。

  “无事。对了，你兄长如何了？”

  文太后关心询问。

  谈及兄长，孟道雪心中的紧绷微微松懈，扬唇一笑：“太后娘娘放心，兄长无事，只需静养几日就够了。”

  前几日，她的兄长在书院里与同窗起争执，被打得不轻，幸好没伤到手，不然今年的秋闱是个大问题。

  文太后点头：“无事就好。只是无缘无故怎么就打起来了？”

  孟道雪轻声开口：“兄长一时心直口快，说错几句话，加上那同窗性格孤僻傲慢，他与那人本就不合，结果那人趁机就动粗打人。”

  听到这，文太后垂眸，意味深长接了句：“是吗？”

  “真是少见，青山书院也有这等粗鲁之人。”她似是感慨。

  青山书院乃汴京城里颇负盛名的书院，与飞鸿书院、白鹿书院这两所书院，三足鼎立，每年从这里面考出去的举人、贡士、进士数不胜数，同样，想要进入其中，学识与家世缺一不可，除非有压倒性的实力。

  青山书院？

  姜令徽看了过来。

  见到姜令徽看过来，文太后长睫一敛：“那粗人，已经被京兆府尹关进狱中么？”

  孟道雪眼中还有几分兄长被打的气愤：“正是。”

  “说起来，哀家还记得那粗人叫什么来着的……姜，姜榆，”

  文太后不紧不慢接着道：“年十八。”

  “啪！！”

  一声清脆。

  赫然是姜令徽面前的茶碗从石桌上滚落摔碎的声音，茶水剪开一片的湿漉漉，倒映出姜令徽苍白的脸。

  ——

  等所有人离开后，金嬷嬷没忍住开口道：“娘娘，您……”

  “哀家已经过了绕弯子的年纪。”

  文太后靠在软榻上，视线慢悠悠落在池塘面，见着风吹垂柳起，花瓣零落飞。

  “元妃，元妃……”

  元啊。

  金嬷嬷担忧：“若是元妃娘娘去找陛下的话……”

  文太后凤眸寒光乍现：“哀家想知道，私情与公事，现在的皇帝还分得清吗？”

  看着主子脸上的笑，金嬷嬷莫名惊骇不已。

  “皇帝……你会怎么做？”太后娘娘喃喃自语。

  ——

  养心殿，宣帝阿秋阿秋两声，揉揉鼻子，狐疑道：“莫不是姜令徽又在偷偷骂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