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爱意翻涌
作者:灯夏无酒
“皇兄。”
周子霄对于自家皇兄为何再也没去上书房的原因是一知半解。
但他不敢问。
不敢问母妃为何几日前皇兄会一直跪在奉先殿,不敢问皇兄做了什么,不敢问为何皇兄开始一直咳嗽,不敢问……皇兄是不是再也不能走出盛丰殿。
殿内仅有的几名公公无声离开,静候在门口。
“咳咳咳。”周子邵喉咙痒痛难耐,低头用帕子捂着嘴轻轻咳嗽。
周子霄一双眼睛黏着周子邵的嘴唇。
惨白,毫无血色。
皇兄整张脸都是白的,病态的那种白。
他莫名惊恐,赶紧过去给周子邵拍背:“皇兄你病了,为何太医治不好你?”
“小病罢了。”周子邵温声回答。
满腹的疑问如疯长的藤蔓,难言的担忧跟随着藤蔓一同占据周子霄的脑海,他圆圆的小脸皱在一起,话到了舌尖,又咽了回去。
啪嗒啪嗒——
泪珠滚落在地。
周子邵一抬眼,瞳孔猛缩,低头找干净的帕子给弟弟擦拭:“你哭什么?”
什么?哦,原来,他哭了。周子霄想。
“皇兄……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告诉我吧。求你。”
这几日他在书房都睡不着,一闭眼都是皇兄愈发苍白的脸。
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
周子邵无奈笑了笑,指着自己身边的太师椅:“坐。”
“哦。”周子霄乖乖坐下,不忘用袖子抹泪,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可怜得很。
“不过是对置于危险中的父皇视而不见罢了。”周子邵轻描淡写道。
周子霄:“?”
气氛骤然沉默下来,安静到落针可闻。
人之孽性,往往在无人可见之处暴露出来。譬如是在空无一人的荆山里,对我下死手的周诰玚,还是在面对险境里的父皇,选择视而不见的我。
那一刻,深不见底的山洞,父皇随时可能会死,我在想什么?
若父皇薨了,江山轮不到我,母妃会死心吧,弟弟也不用再被父皇与母妃那样逼着读书吧。
母妃,我无意那个位置。
母妃,原谅我的懦弱。
孩儿好累。
无论是您日日紧盯的功课、父皇求全责备的要求,还是皇后娘娘视若眼中钉的威胁,以及与我针锋相对、水火不相溶的周诰玚,亦或是秦家压上全部希望、几百口人命,希望我坐上太子那个位置。
父皇活着,我就不得不与周诰玚争,哪怕我不想,但我不能。
“子霄,莫要学皇兄。”
面前的弟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只有睫毛一个劲的颤抖。
子霄,若没有你,皇兄就不会选逍遥散,而是鹤顶红,一碗下去,人世再无留恋,再无烦恼忧愁。
不知过去多久,周子霄似是回神,心疼地盯着他,嗓音嘶哑说了句:“皇兄,你辛苦了。以后我来给你买烧鸡吃。”
一刹那,周子邵泪如雨下。
——
永和宫。
永和宫比未央宫大不少,这几日又是移栽花种树木,又是装饰新宫殿,可谓是热热闹闹。
宣帝一踏入主殿里面,扑面而来的薰衣草香,熟悉的气息令他仿佛一下子回到家了。
姜令徽那女人还笑着与明月、向妈妈说话。
忽然瞥见帝王,姜令徽脸上的笑容一收,即刻下榻行礼:“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福。”
帝王自然得很,直接上榻:“起来吧。”
嗯?
姜令徽也会看书?
宣帝拿过书,这一篇讲的是《烛之武退秦师》,随口道:“朕记得你是不识字的。”
说完,宣帝蓦然察觉哪里不对劲,抬起眼皮,漆眸望着姜令徽那一成不变的笑:“元妃,可知道封号元是何意?”
姜令徽:来考我学问来了??
“臣妾应当知道。”
闻言,宣帝一下来了兴致:“说说。”
姜令徽小心注意着帝王的神色:“应当是夸奖臣妾的脸蛋圆吧。”
“噗嗤!”邓九福实在没忍住,他反应过来后,刷一下冷汗就下来了:“老奴失礼。”
宣帝面无表情,随意指着外头:“十个板子。速去速回。”
待邓九福离开后,场面冷凝几息。
向妈妈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与娘娘解释两下。
姜令徽尴尬得满脸通红,主动破冰,屈膝行礼:“是臣妾没读过什么书。”
帝王没有立刻接话,视线不着痕迹掠过女人绯红的脸颊与生动的脸庞上,好一会才慢悠悠道:“朕知道。”
说着,他点了点对面的坐塌:“起来,坐这。”
接下来又是无言的寂静。
帝王没开口。
姜令徽更不会主动找话题。
以往,宣帝何需自己开口,总是嫔妃们有说不完的话,反而是他不耐烦。可在姜令徽这边,永远都是安静,这个女人永远都不会讨他欢心的找话题,是以在曾经的自己眼中,姜令徽就是个木讷无趣之人,相处都是煎熬。
但现在……
宣帝眼神肆无忌惮,带着无人察觉的笑。
姜令徽又在抿嘴唇了,低着头,应当在想怎么办吧。
罢了。不与你这个小女子计较。
至于元这个字究竟有何含义?你不知晓也罢。
“方才你们在笑什么?”
姜令徽轻轻抬眸,翻开茶几上的书,指着“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这句。
“臣妾的奴婢解释得很神奇,是以臣妾方才在笑。”
宣帝身子不自觉前倾,目光落在这一句上。
他们两人距离极近。
深深浅浅呼吸交缠,交织又融合。
鼻翼煽动间都是独属于姜令徽的气息。
怎么会如此令人……沉醉?
姜令徽依旧低着头,葱白的指尖指着那句话。
宣帝不自觉嗓音放柔:“怎么解释的?”
女人肤白细腻,檀唇艳丽,杏眸纯净,瞳仁流转像映着月光的清湖,一笑起来,梨涡也跟着出来了。
这个女人怎么会长得这么……令人……
明明以前,朕也不觉得姜令徽长得有多绝色,明明以前你那么平庸,那么不起眼。
姜令徽毫无感觉,帝王问什么,她便答什么,直接解释道:
“我早不能成亲生子,现在着急生子,跟,跟寡妇过也行。”
方才还完全沉醉于姜令徽的魅力无法自拔的宣帝听完解释后:“?”
等,等等,什么跟寡妇过也行??
宣帝一个低头,还以为自己适才看错行了,再抬眸,直接对视姜令徽清澈懵懂却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心里,又像是有什么快压抑不住的东西奔腾着要涌出来。
帝王极缓地眨了眨眼睫。
咚咚咚——
什么声音?
哦。
是心跳声。
姜令徽……你好笨啊,笨笨的,好可,呸呸,什么都没有!!
“令徽。”男人嗓音醇厚绵长,像是浸了蜜的清酒,又像是在喊深深眷恋的情人,他拍了下自己身边的位置:“坐朕这里来。”
连帝王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语气的变化,还以为一如往常的没好气与不耐烦。
疯涌的爱意争相溢出。
这种语气……
在场所有宫女都不约而同抬起头。
服侍娘娘七年了,这是她们头一次听到陛下这种语气对娘娘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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