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陛下,不像是过去的陛下。”
作者:灯夏无酒
半梦半醒,来来回回数次,最后宣帝破罐子破摔干脆不睡了。
它也不吃饭,即便萍萍来喂也不吃。
最后被萍萍拎到漪澜殿。
此时她们主仆几人说着话,萍萍放下狗子,旋即默默离开。
“醒了,贪睡的猪。”姜令徽用食指撮着狗崽下巴,往日恨不得龇牙咧嘴的狗崽今儿任由姜令徽动作。
姜令徽多看两眼狗子。
向妈妈没搭理它,接着方才的话:“娘娘您所言可是……”
姜令徽笑笑:“玩笑话罢了。”
向妈妈笑不出来,姜令徽无辜耸肩,撸着宣帝的尾巴,垂眸轻声道了一句。
这一句,瞬间令宣帝转过身来,眼眸乍现惊人的明亮。
“陛下,不像是过去的陛下。许是错觉吧。”
碎了一地的心并没有因这句话重新汇聚,但蒙在那些碎片上的尘埃却一点点被拂去。
宣帝的眼眸像是暗影中掺杂几缕揉碎的光,沉重得令人看不透。
—
“放心。姜嫔娘娘不可能察觉那不是皇兄。绝无可能。”
端王周郁眼眸狭长,清俊秀丽,施施然上座,搭个二郎腿,行事潇洒端起茶水,心情颇好呷几口。
“殿下,你昨日的折子还没看。”
陆老见不得周郁这么舒服,冷不丁开口。
“噗!咳咳咳!!真是的,好端端的净说些倒人胃口之事!”
周郁茶水彻底喝不下去,连忙接过下属小德子的手帕擦拭唇角。
陆老头也没抬,盯着手中的书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若非老夫,殿下只怕又要昏死过去。”
上次陛下陷入沉睡,因为久久没见人引发众人怀疑,而自己卜算之后怀疑陛下还会如此,暗中派人去找与陛下声线相近之人,最后寻了个与陛下声线八分相似的。
整整八分相似,不认真听,亦或是不熟悉陛下之人绝听不出来。
这次侍寝是太后娘娘提出,为的就是安稳前朝后宫。
当然,陛下未醒,不可能成真事,不过是让娘娘借着侍寝的由头在大明宫睡一晚。
至于没成事的理由?啧,那可是陛下,何须解释什么,哪怕是皇后娘娘躺在陛下身侧也不能说什么,随便两眼一眯只当睡过去不就成了。
担忧这位娘娘说出去没成事?那更不可能了。完璧归赵,落的到底是何人的面子?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其他嫔妃又会如何作想?
能躺上龙床的,端王睁只眼闭只眼算可以。
模仿陛下声线的当然就是陆老找来之人。
如此,便完美。
周郁自信得很,薄唇殷红高高上扬:“难得陆老您也有用处。”
陆老睨他那雌雄莫辨的脸一眼:“老臣不像您,没半点用处。”
周郁:“……”
“砰!”
“你!!等皇兄醒来后,本王就算跪一天也要让皇兄给你扔到辛者库去!!做什么钦天监监正,还不如去洗衣服,也好洗洗你那张嘴!”
端王气得头发险些倒立,恶狠狠指着眼前的糟老头,恨不得把人吃了。
虽然他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这样跟陆老对着干,总得发脾气,要不然会被气死。
陆老笑眯眯看着周郁被他气得怒发冲冠,转了个话题:“怎么是姜嫔娘娘?太后娘娘要求的?”
“不准转移话题……母后只说侍寝,并未点名何人。本王问过邓九福一嘴,他只点名姜嫔娘娘,说皇兄对姜嫔娘娘似有不同。”
反正肯定不会被发现找谁不是找,既然邓九福能点名未央宫那位,如若皇兄醒着,想必也是那位。
周郁干脆顺水推舟。
回想昨夜。
灯熄得很早,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夜里,只露出眼睛不会被发觉。他半张身子都快掉下龙床,对于床榻上的女人,他更不可能多看一眼,那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对他而言仿佛度过春夏两季那么漫长。
邓九福还悄咪咪守在屏风后,但凡他稍微不对劲,他十分怀疑邓九福就会冲上来跟自己拼命。
唉。
皇兄,皇弟命好苦。
周郁还没感慨完,陆老已然起身,怡然整理服饰,对他行礼:“殿下,老臣府上家事不少,先行一步。”
周郁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能有什么家事?”
“是喜事将近。”
“喜——喜事将近。”周郁下意识跟了这句,像是想到什么,上扬的薄唇缓缓落下来,没几息又上翘,犹如开玩笑道:“什么喜事?”
陆老捋着长髯,难得给这混小子一个好脸色:“自然是老臣的长孙女喜事将近。”
许是心情愉悦,陆老多说两句:“先前老臣记得有跟殿下提过,就是大理寺少卿施府长孙,是个四角俱全的好儿郎。珠玑满腹,锦绣盈肠,行事稳重……优点啊,是说也说不完。与老臣的宝贝孙女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珠玑满腹,锦绣盈肠,行事稳重……周郁听着面不改色,舌尖缓缓划过贝齿,压住那股纷涌的情绪。
“哟,好巧,跟本王正正相反。”
“嗯?殿下还怪有自知之明的。”陆老对端王又满意两分。
“……何时成婚来着的?”
“七月中旬。是个好日子。早年老臣疼爱这个孙女,一直留着她,这都拖到十九了,唉,幸好缘分来得正好。”
“……确实是个老姑娘。”
陆老见不得他人说自己的宝贝孙女,回呛了一句,“哼。您也不年轻了,殿下。”旋即拂袖告退。
他孙女十九芳龄,端王说老。那他端王十八,也年轻不到哪去!哼!
太师椅上的少年没接话,沉默望着陆老离去。
天色澄明,日光自枝叶罅隙间筛落,落在少年干净的眉眼上,与他面上撒下点点金光,恰似碎金铺就。
好半晌,他才哑声摇头,嗤笑:“切。谁稀罕。”
他周郁才不稀罕。
—
凤藻宫。
三皇子发热几日,帝王不曾来过一次。
甚至昨夜招人侍寝也不曾来见过皇儿。
一想到这,谭皇后心一沉。
隔间里,宫女夏菊正给三皇子擦拭身子。
此时,周诰玚迷迷糊糊呢喃着:“……我没有推你掉下去。”
“周子邵,你为何没死?我明明推你掉下山崖。”
“我不是有意的……周子邵,你就该死的……”
夏菊动作没停,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等离开后,当夜,她秘密拐到冷宫一处不起眼的水井边,恭敬的给水井边上蒙着脸的老妇奉上一封信纸。
很快又低头返回去。
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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