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皇后，你在质疑朕吗？”

  心情大好。

  他的脑袋又能保住啦～

  文武百官心思各异，待祭祀结束后一一退下。

  明日早朝怕是不好熬了。

  “陛下，陛下……”

  林淑仪今日特意穿着一袭金丝黛蓝软烟宫裙，身裙以宝蓝为底，上面织着睡莲花图案，繁复又高贵，腰系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那是她诞下九皇子时陛下所赐的珍贵之物。

  她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可眼底的悲伤怎么都遮不住。

  “陛下。”

  宣帝脚步一顿，缓缓停下步伐，面无表情盯着来人。

  林淑仪福身行礼：“嫔妾见过陛下。”

  宣帝语气淡淡：“起来吧。”

  林淑仪强忍着失控的心跳声，撑着笑容，嗓音酸涩：“嫔妾想问陛下，不知皇儿可是做错了什么？嫔妾回去后定会好好教导他，绝不会让他堕皇室之名。”

  宣帝贯来对女人没什么耐心，略感烦躁之际还遇到林淑仪，更是面露不喜。

  就是这女人三番两次要处死朕，惯着那个孽障，纵容他行事荒诞！

  “做错什么？林淑仪你扪心自问，周正阳是不是被你纵成人模狗样？屡次残害畜生，撒谎害得十公主被罚？”

  怎么会？

  陛下怎么会知道？？

  林淑仪不可置信。

  果然，周正阳在他之前恐怕就已经明里暗里害死不少生灵。

  “陛下这都是污蔑，有人蓄意糟践皇儿的名声，”

  “林淑仪，朕不听假话。”宣帝冷冷打断。

  匆匆赶来的谭皇后眼皮猛跳。

  陛下这是……

  文昭仪等人跟在谭皇后身后，面对明显不悦的君王，默不作声。

  本着一国之母的职责，谭皇后端着完美的笑容，垂首轻声道：“陛下，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九皇子殿下天资聪慧，素来有宵衣旰食之勤勉，可是有人在陛下耳旁说了什么才使得陛下误会。”

  比起帝王斥责九皇子，谭皇后更好奇帝王态度转换之快的原因。

  是谁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

  还是陛下亲眼见到什么？

  谁，有这么强的力量能让天子对九皇子一下转为厌恶？

  宣帝忍着情绪等皇后讲完。

  他不紧不慢摩挲过手中的玉扳指，一字一顿：

  “皇后，你在质疑朕吗？”

  糟了！

  谭皇后心一沉。

  陛下比她想象的还要发怒。

  “妾身不敢。”谭皇后屈膝请罪。

  这下子，众人更是噤若寒蝉。

  陛下这是吃了炮仗？？

  姜嫔抿紧唇，好奇想道。

  男人下颌线清晰而锋利，目如鹰隼，那是长年累月的血光厮杀下才能锻炼出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时间在帝王身上叠加的气势与威严，让她们虽勉强抬起头，但止不住心头发抖。

  宣帝注意到那对母女又在低着头，其他难听的话莫名哽在喉咙。

  ……罢了。

  “邓九福，让张进、谭良弼、霍间、公孙阳羽马上来御书房。”

  霍间，一品九门提督，掌管禁军，统筹汴京城的防护与治安。

  公孙阳羽，三品北镇抚司指挥使，统管御林军，保护皇宫，尤其是帝王。

  宣帝没理会背后的嫔妃，大步流星朝着御书房去。

  还有一堆破事等着他。

  “等等，还有让陆之鸣也来。”

  陆之鸣，即钦天监监正陆老原名。

  邓九福从未觉得陛下这种略带烦躁的命令如此动听过，连连点头欸欸应道。

  “陛下，您的声音比神明还好听。”

  “邓九福半个月不见，你这是抽风了？”

  “……”邓九福老老实实闭上嘴巴，不然会被陛下气死。

  端王不知何时也溜过来，一双眼睛盯在宣帝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宣帝背后。

  “皇兄，你怎么长得这么俊？肯定是半个月多不见皇弟思念你才有此幻觉。”

  “有病就去治，别来烦朕。”

  宣帝当然有自知之明。

  他本就生得俊美无比，神明如何能与他比？倒是周郁今日才发现，果然是眼瞎了。

  被宣帝一骂，端王脸上笑意更明显。

  是活生生的皇兄。

  他的天又回来了。

  ＊

  很快，当日午后未时初，众人齐聚御书房。

  书房里点了香。

  龙涎香。

  熟悉又陌生的气味，宣帝浓眉紧锁，在姜嫔身边置身于薰衣草花香之中，猝不及防又嗅到龙涎香，让他分外不适。

  帝王臭着脸。

  几人小心翼翼交接视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好奇。

  “陛下，五位大人皆已到齐。”邓九福道。

  宣帝回神，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是魔怔了。

  他让霍间与公孙阳羽两人相互加强巡逻，同时令张进吩咐底下人注意军中官兵可否怀有不轨之心。

  “尤其注意……周庆与文昌钧。”

  这两人，过去宣帝少有注意，如今冒了头，他非得瞅瞅。

  张进底下都是眼睛尖尖的人，宣帝很是放心。

  “臣领旨。”两人异口同声。

  宣帝沉默几息，良久才开口道：

  “你们是朕的心腹，是朕少有全心托付信任之人，是铸就大周朝繁荣的巨大力量，有你们在，朕才心安。”

  情真意切，字字珠玑。

  什么？？！

  谭良弼、张进等人被这番话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抬头。

  就连见惯大事的陆老惊掉下巴了。

  平生第一次听到帝王这般肺腑之言，若非先前还听见他嘲讽百官，不然只怕他们以为帝王被夺舍了！

  宣帝是沉着内敛之人，平日里多是讽刺之语，触怒者无一不拉下去斩了，想从陛下嘴里听到一句赞赏的话，简直是天下红雨。

  更不用说方才那么长一番话！

  张进与谭良弼蓦然泪眼汪汪。

  他们所求可不就是流传千古吗？

  今日有陛下这般推心置腹的话，他们死而无憾啊！

  内敛之人，偶尔一次“出格”之语犹如九天之上的仙露，滴滴可数，弥足珍贵。

  霍间与公孙阳羽两人更是哽咽着拱手：“陛下所言，臣等万死不敢辞其咎。”

  宣帝乐了。

  要的就是你们这番话。

  能屈能伸，大丈夫也。

  终于铺垫到这，宣帝故意咳嗽两声，坦言身子不适，意欲罢朝一个月，期间奏折交给张进、谭良弼以及内阁其他大学士一同来办，办完再由他过目。

  “啊？罢朝一个月？”几人一惊。

  宣帝再三强调身子不适，最终逼得他们不得不点头。

  邓九福：“……”

  御书房御案上堆积成山的折子似乎把陛下吓到了，因为陛下方才一进来，他就注意到陛下的脸瞬间黑了。

  宣帝：不得不承认在姜嫔那半个月多的日子把他养得懒怠了，他得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