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烧黄鳝、炸泥鳅

  价格确定后，李远望便把旁边的水桶拎过来。

  “那顺道把这些也帮我们秤了吧。”

  桶里是那条黑鲷、银鲳、黄姑鱼和海鲈，还有些零碎小杂鱼。

  等全部秤完后，赵二开始算价格。

  “花鳗，39斤2两，六块一斤，就是235块2毛。加上这些鱼……统共是250块8毛。”

  赵二正低头数着毛票，就听李远望在旁边说：“二叔，这数听着多傻，二百五？您干脆凑个整，251块算了。”

  他数钱的手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地抽出一张一块的添上。

  “给给给！你小子，赚你点钱真不容易！”说着，还叹气道，“这次我真算是亏钱收你的货了，下次有好货，可一定得送我这儿来啊！”

  李远望接过钞票，敷衍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亏个毛，这条花鳗如果按照他刚才说的，拿去跟那些酒店老板吹一吹，七块钱一斤都卖得到，这个赵二，就会装惨样。

  心里吐槽完，他转身把钱全塞到了林静怡手里。

  他老婆接过钱，指尖沾了点唾沫，仔细地又数了一遍。

  确认是251块整，一分不少，脸上这才露出踏实又欢喜的笑容，小心地将钱卷好，揣进了衣服内里的口袋，还轻轻按了按。

  这时，娘和大嫂也开始拿出她们的东西准备过秤。

  李远望没再多留，拉起媳妇的手：“爹，娘，嫂子，那我们先回了。”

  夫妻俩便先一步往家走。

  到了家，林静怡径直进了自己屋，小心地闩上门，从怀里掏出那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和她之前藏好的钱放在一处。

  她仔细点算了一遍，加上今天这二百多，存下的钱竟有将近四千块了！就算起房子还得花掉两千左右，也还能剩下近两千的存款。

  摸着那厚厚实实的一沓钱，林静怡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稳。

  李远望见媳妇进了屋，知道她是去藏钱了，便没跟进去打扰。

  他在院子里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拎过下午从北沟子收回来的那个桶。

  桶里的泥鳅和黄鳝还在活蹦乱跳地扭动，几条鲫鱼和麦穗鱼嘴巴一张一合。

  他打来一盆清水，拿出小刀和剪刀，开始利索地处理起来。

  捏住滑不溜秋的黄鳝，用钉子固定住头，刀尖从颈后往下一划，剔除内脏，再剁成段，扔进旁边的清水盆里。泥鳅则直接开肚去肠，那些小杂鱼更简单，刮鳞去鳃掐掉肠肚就行了。

  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只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和偶尔的剁案声。

  没多大工夫，盆里就堆满了处理干净的鳝鱼、泥鳅。

  等全部处理完后，他直起腰，冲屋里喊了一声：“静怡，晚上工人不来，这些河鲜放明天就不鲜了。你跑一趟，喊大哥他们一家都过来吃饭。”

  林静怡在屋里应了一声，擦了擦手便出门去叫人了。

  这时，爹娘也卖完货回来了。

  张桂英脸上带着笑，显然今天收获不错，主要是捡到了好几只梭子蟹，然后还有一条红鲷，卖了二三十块。

  听到小儿子说要请老大一家吃饭，还要杀只鸡加菜，她也难得地没有反对。

  就是在李远望瞄准院里那只大公鸡时，张桂英赶紧上前拦住。

  “哎哟！动它干啥！这是留着打鸣配种的！”

  她转身就利索地逮住一只个头小些的母鸡，塞到李远望手里：“喏，吃这只。”

  李远望掂量了一下手里“咯咯”叫的母鸡，跟那只大公鸡比，少说轻了两斤多。

  他咂咂嘴，有点不甘心，但看着娘护犊子的眼神，也知道没商量。

  “行吧，小的就小的，肉嫩。”他自我安慰了一句，认命地提着鸡到院子角落处理去了。

  没多久，林静怡就领着大哥一家子过来了。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石头，他一进院子就兴奋地跑到水盆边看那些还在微微动弹的泥鳅黄鳝。

  “小叔，晚上有肉吃啊？”

  “有，管够！”李远望笑着应道，“去，帮小叔把那边剥好的蒜拿过来。”

  石头屁颠屁颠地跑去把蒜碗捧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李远望手里那只光溜溜的母鸡。

  “小叔，这鸡好肥啊，晚上我能吃个鸡腿不？”

  “吃吃吃，你和小草一人一个。”李远望说着，手上麻利地把鸡剁成均匀的小块。

  堂屋里，林静怡正和王秀英一起淘米准备煮饭，两妯娌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着话，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就是不时传出笑声。

  李远望把剁好的鸡块放进盆里，张桂英习惯性地想接过去，却被他拦住。

  “娘，这顿我来。”

  想起上回儿子露的那手，她也没在坚持。

  倒是旁边的林静怡却惊讶地看过来：“你会做饭？”

  李远望哼哼两声，拉过正在玩蒜皮的石头：“石头，跟你婶子说说，小叔做的饭好不好吃？”

  “好吃！上次小叔做的海鲜鸡肉汤，可香了！”

  “听到了吧？”李远望得意地冲媳妇扬扬下巴。

  这时大哥李远山也笑着帮腔：“弟妹，你就让他弄吧，远望现在手艺还真不赖，比我强。”

  林静怡将信将疑地看着丈夫：“行，那我今天就等着尝尝你的手艺。”

  李远望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开来。

  他先做酱焖干烧鳝排，热锅下油，姜蒜爆香，把鳝段倒进去煸炒到微微卷曲，烹入料酒，再加酱油、一小勺糖和干辣椒，翻炒均匀后加水没过鳝鱼，盖上锅盖咕嘟咕嘟地焖烧起来。

  趁着焖鳝鱼的工夫，他又处理起泥鳅。

  虎皮泥鳅的做法费油些，得多倒些菜籽油，等烧到六七成热，把处理干净、用少许盐和料酒腌过的泥鳅一条条滑进去。

  “刺啦”一声，泥鳅在热油里迅速蜷缩，表皮炸得金黄起皱，真像起了层虎皮。

  捞出来沥干油，锅里留底油，下葱姜蒜、花椒、干辣椒煸出香味，再把炸好的泥鳅回锅，快速翻炒几下，撒上葱花就出了锅，香气霸道。

  最后是双鲜鸡鱼汤。

  主要是李远望嫌那几条鱼单做着麻烦，干脆和鸡一起下了锅炖汤。

  现杀的母鸡不用焯水，直接和煎黄的鱼、几片老姜一同放进冷水里，大火烧开，转成小火慢慢咕嘟着。

  没多大工夫，那股子混合了鸡肉醇厚与鱼肉清鲜的香气就飘满了院子。

  在他做饭这工夫，石头早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眼巴巴地瞧着锅里，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

  “小叔，啥时候能好啊？”

  “再等半个钟头，汤炖透了才香。顺便再等等你小姑。”

  然而，话刚说完。院门外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李小草推着自行车刚进院门，就被满院的香气勾得深吸一口气。

  她支好车把，好奇地往堂屋里张望，只见大哥一家都来了，灶房里还传出熟悉的炒菜声。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这么热闹！”她放下书包，凑到灶房门口问道。

  李远望正翻炒着锅里的鳝段，头也不回地逗她。

  “今儿个是嫦娥仙子看向地球的第一万天纪念日，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李小草被他这话说得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看到李远望嘴角的笑，才明白过来是在逗她。

  她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理这个哥哥，先把自行车推进自己屋里放好，然后把书包摘了下来，坐在堂屋里就开始写作业。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锅里的双鲜汤炖得浓白滚烫，李远望大手一挥：“齐活了，开饭！”

  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除了他做的那三道菜外，张桂英又快手炒了几个素菜，还用中午招待工人剩下的半斤猪肉和刚捡的蚬子一起炒了个蚬子肉片。

  加起来一共六七个菜，这般丰盛往常只有过年过节才见得着。

  要不是今天收获不错，他娘是断舍不得这么铺张的，顶多就是炒那几根黄鳝泥鳅罢了。

  “都坐都坐！”张桂英一边解围裙一边招呼。

  “远山，秀英，往里边坐。小草，别写作业了，快洗手吃饭。”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下来。

  石头和小草眼睛早就盯在鸡腿上了，被王秀英各拍了一下手才老实坐好。

  这时海面的夕阳渐渐落下，院子里点起了灯。

  堂屋里吃着笑着，碗筷碰撞声和说笑声交织在一起，飘散在了深夏的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