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想买船

  晚饭后，天色也暗了，大哥一家帮着收拾完碗筷，便告辞回去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夏夜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李远望搬了张竹椅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摇着蒲扇乘凉。

  晚风带着海水的咸味拂过，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他望着满天星斗，心里正盘算着明天吃什么。

  嗯……明天再去收次地笼看看。不过今天没换饵料，估计没这么多货了。

  想着想着，李远望的眼皮开始打架。他起身打了盆井水冲了个凉，换上干净的汗衫，便回屋搂着媳妇睡了。

  后面几天，他也没干别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帮新房子的工地上。

  师傅比刚开工时少了些，只剩三个，两个砌墙的，一个和水泥的，李远望就帮着和水泥、递砖头。

  这几天林静怡和娘手没停，又编了十多个韩国网，加起来差不多有两排半了。

  看着数量差不多了，李远望便不再等，花五块钱租了阿贵家的小船，摇着橹把这两排半地笼都下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处海汉子里。

  地笼放下去隔了两天，两天后的下午，他瞅着工地没什么急活，便跟老婆说了一声，又去借了阿贵家的小船，摇着出海收网。

  海面上风平浪静。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下笼子的那片海域，眼睛搜寻着系在绳子上的浮标。找到后，停稳小船，伸手抓住湿漉漉的绳子，开始往上拉。

  一开始拽着绳子，等地笼的网格露出海面，他就抓住网格上方的铁丝骨架，一个个往上提。

  总共二十五个地笼，他分了三排下。

  头几个拉上来，货色一般，多是些指头长的小杂鱼、几只不安分的小螃蟹，还有几条黏糊糊的小八爪鱼。

  他也不失望，解开地笼尾部的集鱼网，把货都倒进带来的水桶里，随手将空笼子扔回海里。

  一连拉了七八个，情况都差不多，桶底渐渐铺了一层杂七杂八的小海鲜。

  拉到第十个地笼时，手上感觉沉了不少。

  他加把劲提上来，只见网眼里卡着好几只张牙舞爪的梭子蟹，个头都不小，掂量着得有四五两一个。

  他脸上露出笑容，小心地把这几只大蟹抖落到甲板上专门准备的筐里，数了数，有五只。

  “嘿，这下不赖。”他自言自语一句，继续拉网。

  接下来几个地笼又恢复了平常，直到拉到倒数第二排的某个笼子，入手格外沉。

  他费了点力气拖上来，嚯！里头竟然盘着一条三四斤重的海鲈鱼，正使劲扑腾，旁边还挤着两只青蟹。

  李远望心里更美了，这趟租船的钱算是赚回来了，而且还有不少富余。

  他把这条大鲈鱼和青蟹单独放到一边，免得被别的货压着。

  剩下的几个地笼也没让他失望，零零散散又进了些石九公、黄姑鱼之类的常见货色，虽不值大钱，但自家吃或者凑一起卖点零钱也是好的。

  等把所有地笼收完，重新扔回海里，桶里的杂鱼小虾已有大半桶，再加上那五只兰花蟹、两条青蟹和一条大海鲈，算是收获颇丰了。

  看着这些战利品，李远望满意地擦了把汗，摇起橹，小船慢悠悠地朝着岸边驶去。

  他心里有了计较，打算把那两只青蟹留下，给爹娘和媳妇尝尝鲜，毕竟青蟹肥美，补身子最好。

  至于那五只梭子蟹和那条大海鲈，就拿去直接卖了。

  因为拢共就二十多个地笼，这趟出海包括来回摇橹的时间也没到两个小时，当他将船还回去的时候，阿贵还给他退了三块钱。

  “就用这么一会儿，给两块意思下就行了。”

  李远望愣了一下，也没多推辞，笑着把钱揣进兜里：“谢了阿贵哥。”

  “客气啥。”

  他提着桶转身刚要走，院墙里隐隐约约传来阿贵和他爹的说话声。

  海边的院子墙矮，屋里人说话声稍大点，外头就能听见个大概。

  先是阿贵爹那带着点埋怨的沙哑嗓音。

  “你还收人家钱干啥？上次人家不是已经给过五块了？”

  接着是阿贵无奈的声音：“爹，亲兄弟明算账，不收钱他心里反而不踏实。我不也退了他三块么？”

  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只听见补网的梭子穿梭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阿贵的声音又响起来：“爹，那船你不是前阵子说想卖了么？”

  “你又不准我独自摇它出海放地笼了，不卖了，留着干啥？”

  “那为啥又不卖了？”

  “因为上次李家小子来借了一回船，你娘不肯卖了，说留着还能租出去挣几个钱。”

  阿贵似乎有些无奈：“唉，爹，有谁会来租啊？这十里八乡的，除了远望偶尔需要，还有谁？”

  “我也是这么想的，靠这个哪能指望上……所以啊，还是卖了算了，还能换几个现钱。”

  墙外的李远望听到这里，脚步顿住了。

  卖船？阿贵家要把这条小船卖了？

  他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岸边那条旧木船。

  船身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木板还算结实，橹也完好。这船他也用了几回了，摇起来挺顺手的。

  而且以后也不能总一直靠“借”船放地笼，虽说阿贵好说话，租钱也便宜，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更重要的是——有了船，就能去更远的海域，捞到更好的货。

  石斑、大龙虾、梭子蟹……这些值钱货都在深水区，没船根本别想碰。

  虽然李远望最想要的还是一步到位直接买带柴油机的铁皮船，可那种船，便宜的也要八九千，好一点的就上万了，以他现在攒下的这点家底，还远远够不着。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这条旧木船，虽然要靠人力摇橹，但正适合他现在的情况。

  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想“好不好”。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提着海货，脚步更快地朝家走去。

  这事儿不小，得先跟静怡好好商量商量。

  一进院子，他就看见老婆正在晾衣服。

  “回来了？今天收获咋样？”林静怡转头问他，手上动作没停。

  “还不错，有蟹有鱼。”李远望把桶放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媳妇儿，跟你商量个事。”

  看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林静怡有些好奇。

  “啥事啊？”

  “我刚从阿贵那儿回来，听到他跟他爹说话……”

  李远望把听到的话和自己想买船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补充道：“我想着，我要是自己有条船，往后干啥都方便。阿贵家这船虽然旧点，但我看过了，船板还结实，修修补补能用好久。价钱……我估摸着，应该不会太贵。”

  林静怡听完，没立刻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衣服晾完，才擦了擦手，看着他。

  “你是真想买？”

  “真想！”李远望重重点头，“有了船，我就能去更远点的地方下网，也不用总看别人空闲。今天这趟你也看到了，租船终究不方便。”

  林静怡沉吟了一会儿。

  她知道丈夫说得有道理，而且自从家里开始存钱，丈夫干活也越来越踏实，他的打算通常都靠谱。

  “那……得多少钱？”

  “这个还没细问，但我琢磨着，一条旧木船，又是熟人，五百左右应该能拿下来吧？”

  他说着自己的预估，“咱家现在不是还有存款么？起房子的钱是够的，这五百块……应该能挪出来？”

  林静怡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就像丈夫说的，有条船确实方便很多，而且这花费听起来也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行吧，”她终于点了点头，“你要是觉得划算，觉得这船有用，就去问问价。要是价钱合适……咱就买下来。”

  见她松口，李远望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好，我明天就去问问阿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