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引起轰动

  李远望快步走过去，见油布已经妥帖地铺在车斗里，破洞都朝外翻着。

  四个角也用麻绳牢牢固定着，看起来就很扎实。

  “满仓叔手艺真好。”

  陈满仓嘿嘿一笑：“干了半辈子运输，这点活算啥。”

  说着拍拍车斗，“上来吧”

  李远望上去后，拖拉机“突突”地发动起来，惊得院里的鸡扑棱着翅膀躲开。

  陈狗子帮忙把大门完全敞开，好让拖拉机顺利出去。

  出了院子，陈满仓放慢车速，朝站在路边的林静怡笑着打招呼：“静怡等急了吧？”

  林静怡轻声应道：“满仓叔。”

  李远望跳下车，抬起水桶。

  林静怡连忙上前托住桶底，两人合力将装黄唇鱼的桶搬上车斗。

  李远望又从车斗角落扯来一捆干稻草，仔细铺成个坐垫：“来，坐这儿。拖拉机颠得很，垫厚些舒服。”

  林静怡小心翼翼地爬上車斗，这是她头回坐拖拉机，手指紧紧抓着车斗边缘。

  李远望见状叮嘱：“开车时手要抓牢栏杆，但身子别贴着车斗铁皮，不然颠起来撞得生疼。”

  林静怡点点头，照李远望说的做，把身体离开了一点车斗。

  陈满仓回头确认人都坐稳了，才提高嗓门问：“远望，直接去码头是吧？”

  “对，爹和大哥就在码头等着呢！”

  拖拉机重新发动，冒着黑烟朝码头驶去。

  码头上，李根生刚把渔船开去停船的码头停好，此刻正蹲在赵二门口抽烟。

  听到熟悉的“突突”声，他站起身眯眼望去：“来了来了！”

  陈狗子第一个跳下车，看到堆成小山的渔获顿时瞪圆眼睛：“好家伙！远望你真没吹牛啊！”

  等他凑近看清那条魔鬼鱼，惊得倒退两步，“爹！快看这个！”

  陈满仓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个大玩意你们咋搞上来的啊！”

  李根生又向两人解释了一下虎鲸的事。

  陈狗子蹲下摸了摸魔鬼鱼的翅膀，咂舌道：“这还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陈满仓也感慨地点头：“这虎鲸确实通人性，还知道报恩呢。我跑运输这么多年，头回见着这么稀罕的事。”

  闲聊几句后，众人忙活起来。

  鱼桶被挨个清空，银闪闪的马鲛鱼“哗啦啦”倾泻在油布上，很快铺满了大半个车斗。

  林静怡蜷着腿坐在角落，凉鞋沾了鱼鳞也不在意。

  当四个男人合力抬起魔鬼鱼时，车斗明显往下一沉。

  望着巨大的魔鬼鱼，林静怡忍不住伸手想摸摸鱼翅，李远望连忙提醒：“别碰尾巴！毒刺虽然拔了，但毒腺可能还有残留。”

  林静怡立刻缩回手，转而好奇地观察鱼头前那两个柔软的角状头鳍。

  魔鬼鱼黝黑的背部在晨光下泛着蓝晕，雪白的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最后一批渔获装车后，车斗已经堆得冒尖。

  陈狗子便问：“远望，这大家伙你们打算卖哪儿去？”

  “直接拉镇上渔获市场吧。”李远望抹了把汗，“上次砗磲就是那卖的，看这次还能不能碰到那位老板。”

  陈满仓点点头，拖拉机重新发动，“突突”地冒着黑烟驶离码头。

  车斗里装满了鱼，根本没法坐人，大家都只能站着。

  李根生和李远山站在车斗左侧，双手紧紧抓着栏杆。

  李远望扶着林静怡站在右侧：“抓紧我胳膊。这段路颠得很。”

  林静怡点点头，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衣袖。

  这还是她第一次站着乘拖拉机，既紧张又新奇。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鱼腥味，却也吹散了夏日的闷热。

  她低头看见脚下的马鲛鱼银光闪闪，偶尔还有一两只梭子蟹在鱼堆里爬动。

  李远望一直留意着她的情况，见她脸色发白，便问：“颠得难受不？要不慢点？”

  林静摇摇头：“没事，就是站不太稳。”

  李远望于是把她护得更紧些，用自己的身子帮她挡着颠簸。

  这时有路过的村民好奇地张望。

  “老李，这拉的是啥好东西啊？”

  李根生乐呵呵地回话：“没啥，就几条鱼！”

  但当人们看到车斗里那条盖着草席的大家伙时，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有个小孩追着车跑，指着魔鬼鱼喊：“娘！快看大黑毯子！”

  …………

  陈满仓不愧是老把式，拖拉机开得比陈狗子稳当多了。

  虽然路上还是颠簸，但比起上次卖砗磲时能把人颠吐的架势，这次已经好上不少。

  不过林静怡毕竟是头回站着乘拖拉机，后半程实在站不稳了，身子不由得往李远望身上靠。

  起初她还不好意思，红着脸想强撑。

  李根生和李远山见状，默契地转过身去，假装看路边的风景。

  李远望低声笑道：“咋还害羞呢？我爹和我哥又不是外人。”

  林静怡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再说我真不理你了！”

  李远望这才老实闭嘴，手臂却稳稳地环住她的腰。

  快到镇子时，路上渐渐热闹起来。

  早市的人群熙熙攘攘，起初没人注意这辆普通的拖拉机。

  直到有个眼尖的妇人突然指着车斗惊叫：“快看！那车上装的啥玩意儿？”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都吸引了过来。

  人们看见草席下露出的巨大鱼翅，纷纷围上来跟着拖拉机走。

  有个穿汗衫的男人追着车问：“这拉的是啥鱼啊？咋这么大个儿？“

  李远望站在车斗前沿，叉着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便饭：“没啥，就一条魔鬼鱼。”

  “魔鬼鱼？！”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有个戴草帽的渔民挤上前，瞪圆了眼睛：“真是魔鬼鱼？这玩意儿可稀罕！你们咋逮着的？”

  李远望摆摆手，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运气，都是运气。”

  他点了根烟，慢悠悠吐了个烟圈。

  “早上出海的时候个下网，正好撞上这大家伙。费老大劲才拖上来。”

  林静怡在身后听了，忍不住笑着掐了他胳膊一下，小声说：“不学好，净会装相。”

  “这不是给咱家挣面子嘛！”

  “谁跟你是一家。”林静怡撇撇嘴，娇嗔的说。

  这时围观的人也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说着。

  “这得有几百斤吧？”

  “能卖多少钱啊？”

  李远望只是笑笑：“没称过，具体多重说不准。反正我们爷仨都费了老大劲才弄上船的。”

  这时有个穿干部服的中年人挤过来，推了推眼镜：“小伙子，这鱼卖不卖？我是镇上水产公司的。”

  李远望故作犹豫：“这个嘛...得先问问我爹。”

  他朝车尾的爹使了个眼色。

  李根生会意，凑过来道慢悠悠走过：“啥事啊？”

  等那干部说明来意，李根生摆摆手：“先不着急，我们去渔获市场转转。”

  “老哥，听我一句劝！鱼市那些贩子压价狠得很。我这儿才是正经一手价。”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块钱一斤，现钱现结！”

  李根生眯着眼笑了笑，慢悠悠地掏出烟袋。

  “同志，你这价出得我也不知道对不对。我们先去转转，转转再说。”

  那干部一听就急了，连忙追着拖拉机喊：“老哥！这样，三块五一斤！这价钱可不低了！”

  林静怡悄悄拽了拽李远望的衣角，小声说：“这价是不是太低了？上次听人你不是说魔鬼鱼能卖五块嘛。”

  那干部耳朵尖，听见后连忙解释：“姑娘，那得是活蹦乱跳的才行。你们这鱼都离水多久了？”

  李根生不紧不慢地点上烟：“同志，要不这样。你先忙去，等我们转完市场，要是合适再找你。”

  说完给陈满仓使了个眼色。

  拖拉机“突突”地发动起来，那干部还想追着说价，被黑烟呛得直咳嗽。

  等车开出一段距离，李根生才笑着说：“瞧见没？越急越说明这鱼抢手。等到了市场，保准有人出更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