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全拉去镇上

  因为时间还早，三人连张桂英准备的中午饭都没顾上吃，就开船往回走了。

  海面上静悄悄的，没碰到其他渔船，毕竟这会儿正是下网的好时候，像他们这样抓到大家伙就收工返航的实在少见。

  船到码头时，赵二刚起床，正端着碗在门口吃早饭，他媳妇在旁边给娃喂饭。

  见有船这么早回来，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端着碗就冲上前去。

  结果一眼就瞧见了甲板上那条两米多长的魔鬼鱼，惊得他碗里的粥都洒了一半。

  “我了个乖乖！”赵二瞪圆了眼睛，“这玩意儿你们也弄得到啊？”

  李远望和大哥正合力抬鱼下船，李根生便笑着解释：“是一条虎鲸报恩送来的。”

  赵二连忙追问：“啥虎鲸报恩？”

  李根生便把上次救人时顺手救了条虎鲸幼崽的事说了。

  赵三十多岁的人，还是头回听说这种事，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看着那条巨大的魔鬼鱼，这鱼用网根本拉不上来，也不会自投罗网，不由他不信。

  “你们李家最近这是咋了？”赵二咂吧着嘴，“回回能弄到大货，连虎鲸报恩的事都能遇上！”

  李根生乐呵呵地拍拍船舷：“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嘛！”

  赵二凑近仔细打量那条魔鬼鱼，伸手摸了摸乌黑发亮的鱼背：“这品相真不错，活着更值钱。你们打算怎么卖？”

  李根生闻言看了看儿子，他们刚才在船上就商量好了，这一船鱼加上昨天那条黄唇鱼，全都拉到镇上卖，省得在赵二这儿还要讨价还价。

  “咋的，这鱼你吃得下？”李根生笑着问赵二。

  赵二摩挲着下巴盘算起来。

  魔鬼鱼市价一斤四五块，鱼肝还得另算。

  这条少说两百斤，光这就得一千多块。

  他手头现钱也就这么多，还要留着收其他渔民的货。要是全押在这条鱼上，那些急着卖鱼的渔民非把他家掀了不可。

  “唉，还真没这么多现钱。”赵二无奈地摇摇头，“这大家伙我收不动。”

  “那不就得了。我还是拉去镇上卖吧。”

  赵二还不死心：“魔鬼鱼我收不下，但这些马鲛鱼总行吧？马鲛鱼我吃得消。”

  “算啦算啦，”李根生摆摆手，“一口气拉去镇上省事。下次，下次一定卖给你！”

  赵二知道没戏了，只好叹着气说：“你们家这运气真是……我都眼红了。”

  “运气好罢了。”李根生笑道，“下次可没这好事喽。”

  这时李远望和大哥已经把船上的鱼都搬了下来。

  李远望擦了把汗说：“爹，我现在去找狗子爹借拖拉机，你们等我会。”

  说完就朝村里跑去。

  离开码头后，他脚步轻快地拐向村中小路。

  清晨的渔村已经苏醒，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空气中飘着红薯粥的香味。

  李远望没有先去陈狗子家，而是直奔林家。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林家院外，远远就看见林静怡站在门口张望。

  林静怡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仔细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见李远望过来，她眼睛一亮，连忙回头朝院里喊：“爹，远望来了！”

  林德海应声从屋里出来，手里吃力地抬着个大木桶。

  桶里的黄唇鱼还在缓缓游动，鱼尾不时拍打出水花。

  “这桶还行不？”林德海喘着气问，“家里最大的就这个了。”

  李远望蹲下身看了看，桶确实比昨天那个大了不少，虽然黄唇鱼还是倒栽着，但至少能稍微活动开了。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又拨了拨水面的气泡：“到镇上也就个把钟头，应该撑得住。”

  林德海还是不放心：“要不我再往桶里打点氧气？前些年买的泵还能用...”

  “不用麻烦了，海子叔。”李远望站起身，“静怡，咱们走吧？”

  林静怡点点头，从屋里拿出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还温热的烙饼：“娘让带的，路上吃。”

  林德海送他们到院门口，又叮嘱道：“路上当心些。卖了钱好生收着，别露富。”

  “晓得了。”

  李远望应着，稳稳抬起水桶。

  林静怡默默跟在他身边，时不时伸手扶一下桶沿。

  清晨的阳光透过榕树叶洒在小路上，斑驳陆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桶里的水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到了陈家门口，李远望把桶放下：“你在这儿看着鱼，我进去说一声。”

  林静怡点点头，随后蹲下身，从布包里掏出块手帕，仔细擦拭桶沿溅出的水渍。

  桶里的黄唇鱼似乎感知到什么，突然甩尾溅起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她也不恼，只是轻轻“呀”了一声，继续小心地拨弄着水面。

  李远望推开陈家院门，看见一家人正围坐在小桌旁吃早饭。

  桌上摆着一盆稀饭，几碟咸菜，还有刚煎好的鱼干。

  陈满仓端着个海碗，正呼噜噜喝着粥。

  “满仓叔，红霞婶，吃饭呢？”李远望笑着打招呼。

  见到李远望，陈家人都有些惊讶，陈满仓问道：“这么早就来了？没出海？”

  “出海了。”李远望走到屋檐下，“碰上条大货，怕死了不新鲜，赶紧回来了。”

  陈狗子嘴里塞着烙饼，含糊不清地问：“啥大货啊？难不成比黄唇鱼还稀罕？”

  “待会你就知道了。”李远望卖了个关子，转头对陈满仓说，“满仓叔，还得借你家拖拉机用用。”

  陈满仓早就听说黄唇鱼的事，所以今天特意没接别的活。

  他三两口喝完粥，起身往屋里走：“等着，我去拿摇把。”

  陈狗子也三下两下扒完饭，擦擦嘴准备帮忙。

  这时李远望连忙说：“满仓叔，有油布没？给铺个油布呗，待会儿要拖鱼。”

  “多少鱼啊还要铺油布？该不会是网着鲨鱼了吧？”

  李远望故作轻松：“也就几百斤吧。”

  “嚯！还几百斤，这么一会会能网到这么多，吹牛吧？”

  陈狗子一脸不信，不过他爹却已经去找油布了。

  陈满仓从屋里拿出摇把，还有一张旧油布。

  “正好有张旧的，不过破了几个洞，碍事不？”

  李远望凑近看了看油布上的破洞，发现都是些小窟窿眼，最大的也就指甲盖大小。

  他摇摇头道：“不碍事，把这几个洞朝外铺就行，鱼又不会从这些小眼钻出去。”

  听到这话，陈满仓放心了，招呼儿子：“来搭把手！”

  陈家后院专门辟出一块地停拖拉机，地上还洒着些稻草屑。

  陈满仓利索地把油布摊开，父子俩一人扯着一角往车斗里铺。

  这时陈狗子的娘高红霞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碗粥。

  “远望啊，这么早肯定没吃踏实吧？来吃点吧，刚煎的鱼。”

  李远望连忙摆手：“红霞婶，不用了。出海前吃了，这会儿还不饿呢。”

  “瞧你这孩子，跟婶还客气啥？脸色都累白了，肯定是起太早没吃好。”

  说着就要拉他进去。

  “真不用了婶子，静怡还带了烙饼呢。”他指了指门外，“我们得赶紧去镇上，这鱼耽搁不起。”

  高红霞这才作罢，但还是絮叨着：“那你们路上慢着点，这拖拉机颠得很...”

  后院传来陈满仓的喊声：“油布铺好了！远望来看看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