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们去救人了

  “在哪儿？！他们咋样？！”

  张桂英急问。

  “离得远，看不清！”

  王老五咽了口唾沫。

  “但我瞅见……孤岛背面那儿，有一艘白色的船搁浅了！

  “搁浅了？！”

  “对！”王老五点头，“然后……我就远远瞅见根生哥的船，好像……好像靠过去了！那架势……像是去救人！”

  “救人？！”

  张桂英叫出声，抓着李小草胳膊的手猛地一紧。

  “你是说……根生他们……去救那白船上的人了？！”

  王老五点头。

  “我看着像！那白船卡在那儿，浪那么大，根本动不了。”

  “根生哥那脾气……看见了，肯定得管！”

  棚子里响起议论声。

  “根生去救人？”

  “这天气救人？太险了！”

  “哎，他就是这性子……”

  张桂英听着，脑子里“嗡”的一声。

  救人？！

  这么大的风浪！这么大的雨！

  自家那艘小船，去靠近一艘搁浅的大船救人？！

  这……这是拿命去拼啊！

  刚才还担心他们遇险，谁知道是因为去救人了才没回来。

  张桂英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住。

  李小草吓得抱紧她的腿。

  “桂英嫂子！你……你没事吧？”

  旁边的一个妇人赶紧扶她。

  张桂英摆摆手，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不好的念头。

  在海边讨生活的人，谁不知道每年都有那么几个，出海了就再没回来。

  其中不少，就是看见别人落水遇险，好心去救，结果……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要是……要是根生他们也……

  张桂英不敢再想下去。

  那可是她当家的，还有她两个儿子！

  是她全家顶梁柱的男人啊！

  要是出了事，这个家……可就塌了！

  棚子里其他渔民见张桂英这副模样，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

  “桂英，别自己吓自己！根生哥是老把式了，心里有数！”

  “对啊，他肯定看情况，能救才救，不会乱来的！”

  “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救完人，正往回赶呢！”

  “就是就是，吉人自有天相，根生哥他们肯定没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想宽慰张桂英的心。

  就在这时，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从棚子角落响了起来。

  “哼，那可说不准。”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刘红梅，她也来码头等她男人，不过她男人赵大柱早就回来了，虽然没打到什么鱼，但人没事，她正嗑着瓜子。

  刘红梅撇撇嘴，把瓜子皮吐到地上，慢悠悠地说：“好心是好心，可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命啊。”

  “去年老树头不就是在大风天去救人，结果呢？”

  “人没救上来，自己倒搭进去了，一家老小都指望他吃饭了，没了男人，天天吃不饱穿不暖的，过的老惨了。”

  她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在了张桂英的头上。

  刚才还在安慰张桂英的村民们，一下子都噎住了，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实话。

  老树头的事，大家都还记得。

  张桂英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脸色更加苍白。

  刘红梅似乎还没说完，又添了一句。

  “要我说啊，这老天爷不开眼的时候，啥好心都没用。”

  “自家男人孩子能平平安安回来，比啥都强。”

  这话就有点刺耳了。

  棚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刚才说话的老汉皱了皱眉，瞪了刘红梅一眼。

  “红梅！少说两句！不会说话就别说。”

  刘红梅被老汉一瞪，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嘴上更不服气了。

  “咋了？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实话？”

  “去年老树头家啥样，大家伙儿都看见了！那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多难！要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清脆又带着怒气的女声打断了。

  “刘红梅！你闭嘴！”

  众人又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棚子最里面，一个原本缩在角落、不太起眼的身影站了起来。

  是林静怡。

  她刚才一直蹲在那里，抱着几卷缝补好的渔网躲雨，没怎么出声。

  这会儿她脸涨得通红，眼睛瞪着刘红梅，胸口微微起伏。

  林静怡是来码头给渔网店送缝补好的渔网的，碰上下大雨就躲在这棚子里。

  刚才听到李家父子去救人还没回来，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尤其是听到李远望也在船上，她的心就跟着提了起来。

  自从那天被李远望撞见……

  没了清白后，她觉得自己以后只能嫁给他了。

  他要是能出海打渔，能养家，她心里也踏实了一点。

  可现在得知李远望跟着去救人，还没回来……

  她正揪着心，又听见刘红梅在那里阴阳怪气，越说越难听，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张桂英心口上，也扎在她心口上。

  她实在忍不住了。

  “刘红梅！”

  林静怡往前走了两步。

  “根生叔他们是去救人！是积德的好事！你在这里说这些丧气话，安的什么心？！”

  刘红梅一看是林静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是跟李远望闹八卦的人。

  她又联想到上次李远望居然捡到了那么大的砗磲贝，心里又酸又妒，这会儿正好借题发挥。

  “哎哟！我当是谁呢！”

  刘红梅叉着腰，尖着嗓子。

  “原来是静怡啊！怎么？这就护上婆家了？还没过门呢吧？人家李家认不认你这媳妇儿还两说呢！”

  这话一出，棚子里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张桂英更是猛地抬起头，看向林静怡，眼神复杂。

  林静怡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又羞又气，但她性子也倔，梗着脖子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就是看不惯你在这里说风凉话！

  “根生叔他们冒着大风大浪去救人，是英雄！你倒好，在这里咒他们！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咒他们？”刘红梅冷笑一声。

  “我说的是事实！去年老树头不是例子？好心救人，结果呢？自己没了！留下老婆孩子喝西北风！我说错了吗？”

  “桂英嫂子，你说，我说错了吗？我这不是为你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她这话简直是往张桂英心窝子上捅刀子。

  张桂英身子晃了晃，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林静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红梅。

  “你就是嫉妒！嫉妒远望哥捡到了大砗磲贝！嫉妒根生叔家日子要好了！你巴不得他们出事！你……”

  “放屁！”刘红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嫉妒他？一个毛头小子？捡个破贝壳能当饭吃？我男人赵大柱今天也出海了！平平安安回来了！我嫉妒他啥？我是好心提醒桂英嫂子！别到时候……”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