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虎鲸群伴游

  透过迷蒙的雨幕，他们隐约看到了一个在海浪中沉浮的小黑点，正奋力地挥舞着手臂！

  “远望！是远望！！”

  李远山第一个认出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李根生老眼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刚才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庆幸和……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快！远山！开船！开过去！”

  李根生嘶吼着。

  “哎！”

  李远山应了一声。

  “突突突——轰！！！”

  柴油机发出狂躁的嘶吼，黑烟滚滚！

  李远山一把将油门杆推到底！

  小船劈波斩浪，很快靠近。

  李根生和李远山趴在船舷边，伸出手。

  “抓住！快抓住！”

  李远望已经筋疲力尽，全靠一股意志撑着。

  他奋力游到船边，伸出冰冷僵硬的手。

  李根生和李远山一人抓住他一只胳膊，用尽全身力气，连拖带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沉甸甸的身体弄上了船！

  “噗通！”

  李远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湿漉漉的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他也感觉不到，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小兔崽子！！”

  李根生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后怕，但更多的是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你他娘的到底下去干啥？！啊？！人不是救上来了吗？！你还要下去干啥？！找死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老子……老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猛地一巴掌拍在船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李远望喘着粗气，看着老爹那又急又怒又后怕的脸，想解释，但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爹……咳咳……我……我是去救……救……”

  他话还没说完。

  突然！

  “哗啦——！”

  就在小船旁边，一个巨大无比的黑白身影猛地破开水面，高高跃起！

  带起的水花像瀑布一样浇在船上！

  紧接着，“哗啦！”“哗啦！”又是几声！

  几条体型庞大、线条流畅、黑白分明的虎鲸，接连在汹涌的海浪中现身！

  它们巨大的背鳍如同黑色的利刃，划破水面，在灰暗的雨幕和翻滚的浪涛中显得格外震撼！

  它们围绕着剧烈摇晃的小船，缓缓游弋着，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道道水波。

  那圆润的脑袋上，巨大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船上的人，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鸣叫声，穿透了风雨声。

  船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根生忘了骂人，李远山忘了手臂的疼，金表男和刚缓过气的明哲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虎……虎鲸？！”

  李远山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李根生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船边这些庞然大物，刚才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取代。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海上见过不少次虎鲸，但这么近距离，这么多条一起出现，还是头一回！

  “别……别慌！”

  李根生毕竟是老渔民，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哑着嗓子道。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在咱们这儿，没听说过伤人的……它们……它们好像就是路过……”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其中一条体型稍小的虎鲸，似乎格外好奇，游得离小船更近了些，巨大的脑袋几乎要碰到船舷。

  它那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像还特意朝瘫在船板上的李远望看了一眼，发出一声短促而轻快的鸣叫。

  李远望看着它，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随后，这些虎鲸只是在小船周围游弋了几圈，发出几声悠长的鸣叫，像是在告别。

  然后，它们巨大的身影缓缓下沉，消失在浑浊汹涌的海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海面上，只剩下狂风暴雨依旧在肆虐，以及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艰难求生的小船，和船上几个惊魂未定的人。

  李根生看着虎鲸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瘫在船板上、累得只剩喘气的儿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骂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扑向船舵。

  “远山！开船！回家！”

  …………

  燕窝山村的小码头，雨下得很大。

  风也大，吹得人站不稳。

  码头边停着的小船被浪推得摇摇晃晃，缆绳绷得紧紧的。

  码头边上有个收货棚子，破油毡布搭的，勉强能挡点雨。

  棚子底下挤着几个躲雨的村民，还有几个刚回来的渔民，正擦着身上的水，骂这鬼天气。

  张桂英站在棚子最里面，靠着柱子，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灰蒙蒙的海面。

  雨水顺着棚子缝滴到她肩上，她也没感觉。

  她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李小草挨着娘站着，小手紧紧抓着张桂英的裤腿，小脸上全是担心。

  她知道爹和两个哥哥还在海上没回来。

  “桂英，别太急。”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裹着破蓑衣，抽着旱烟袋，劝道，“根生跑海多少年了，啥风浪没见过？兴许是鱼多，多耽搁了会儿。”

  张桂英点点头，算是应了，可眼睛还是盯着海。

  她知道老汉是好心，可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男人李根生，她最清楚。

  最是稳当的一个人。

  这么大的风浪，这么大的雨，就算海里全是金子，他也会掉头回来。

  他绝不会为了多打几条鱼，让家里人提心吊胆。

  可现在……村里该回来的船都回来了，码头上都空了，就他们家船没影儿。

  这都多久了？天都快黑了！

  张桂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越揪越紧，喘不过气。

  她不敢往坏处想。

  “小草，别怕，爹和哥哥们快回来了。”

  她低头，摸了摸女儿冰凉的小脸，声音有点抖。

  李小草用力点头，小手抓得更紧了。

  这时，码头那边传来脚步声和水声。

  一个黑瘦的人影，顶着块破塑料布，踩着泥水跑过来，是王老五。

  他浑身湿透，裤腿卷着。

  他跑进棚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气，眼睛一扫，看见了柱子边的张桂英。

  “桂英嫂子！桂英嫂子！”王老五几步蹿过来，声音很急。

  “老五？看见根生他们了？”

  张桂英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一把抓住王老五湿漉漉的胳膊，声音都变了。

  棚子里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看……看见了！”

  王老五喘匀气，赶紧说。

  “我船回来晚，路过孤岛那边，好像瞅见根生哥的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