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海上救援

  小船在李远山的操控下，在距离白船十几米开外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停了下来，随着风浪剧烈起伏。

  “爹！咋办？”

  李远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问。

  李根生二话不说，从船舱角落里翻出两捆粗麻绳，动作麻利地在自己腰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另一头牢牢拴在船尾最结实的缆桩上。

  又把另一捆绳子扔给李远山。

  “绑上！跟我下水！”

  李根生吼道，“远望！你给老子待在船上！看好船！稳住绳子！听见没？！”

  “爹！我也去！”李远望急了，扔下破瓢就要站起来。

  “放屁！你给老子老实待着！”李根生眼睛一瞪。

  “再废话老子抽你！看好船！绳子松了紧了你都得管！这是你老子和你亲哥哥的命！”

  李远望看着老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大哥已经迅速把绳子绑在了自己腰上，知道这不是逞能的时候，咬着牙重重点头。

  “爹！哥！你们小心！”

  “放心！”

  李远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神坚定。

  李根生检查了一下儿子身上的绳结，确认无误，又紧了紧自己腰上的绳子，然后和李远山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

  “噗通！”“噗通！”两声。

  父子俩先后跃入了冰冷汹涌的海水中！

  海水冰冷刺骨，浪头一个接一个砸下来，人在水里就像一片叶子。

  李根生和李远山水性都好，顶着风浪，奋力朝着那艘剧烈摇晃的白船游去。

  腰间的绳子绷得笔直，给他们提供了支撑，也限制着他们的活动范围。

  十几米的距离，在平时眨眼就到，此刻却游得异常艰难。

  风浪太大，好几次巨浪劈头盖脸砸下来，差点把两人拍进水里。

  他们只能借着浪头之间的间隙，拼命往前游。

  终于，两人游到了白船边。

  船身被浪打得不断起伏，湿滑无比。

  船头那两个年轻人看到救星到了，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趴在船舷边拼命伸手。

  “快！下来！一个一个来！”

  李根生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朝着那个戴金表的年轻人吼道。

  他看这人离得近些。

  那戴金表的年轻人看着下面汹涌的海水，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直哆嗦，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闭着眼，一咬牙，顺着船帮就滑了下来！

  李根生眼疾手快，一把就接住了他，顺势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抱紧我！别松手！”

  他吼了一声，然后朝着船上的眼镜男喊：“你！快点！下来！”

  那眼镜男也吓得够呛，但看到同伴下去了，也鼓起勇气，学着样子滑了下来。

  李远山早已等在一旁，稳稳地接住了他，同样架住他的胳膊。

  “抱紧我！”

  “走！回！”

  李根生朝着船上的李远望大吼一声，示意他开始往回拉绳子。

  李远望在船上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到老爹的吼声，立刻开始收绳子！

  他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往回拽。

  李根生和李远山则架着各自救下的人，顺着绳子的拉力，开始奋力往回游。

  救援似乎很顺利。李根生架着那个戴金表的，李远山架着眼镜男，四个人在绳子的牵引下，艰难地朝着小船的方向移动。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小船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呜！”

  一阵狂风从侧面猛地刮来！

  那艘被困的白船被这阵狂风卷起的巨浪狠狠一推，船身猛地一个剧烈倾斜！

  船尾甲板上，一把固定不牢的折叠椅被狂风猛地掀起，打着旋儿，朝着水里的四人狠狠砸了下来！

  “小心！！”

  船上的李远望看得真切，连忙提醒。

  但已经晚了！

  那椅子不偏不倚，砸在了李远山架着眼镜男的那条胳膊上！

  “啊！”

  李远山发出一声痛呼，手臂剧痛之下，本能地一松！

  被他架着的眼镜男，只觉得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块石头一样，“噗通”一声，直直地沉入了浑浊冰冷的海水里！

  水面只冒起一串气泡！

  他竟然不会游泳！

  “明哲！！”

  被李根生架着的金表男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大爷！大爷！救救他！快救救他啊！他是我亲兄弟！求求您了！”

  “只要您救他上来，多少钱我都给！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李根生脸色铁青，海水混着雨水从他脸上淌下。

  他何尝不想救？

  可眼下这情况……他自己还架着一个累赘，风浪这么大，儿子远山手臂又受了伤，自顾不暇，怎么救？！

  贸然过去，很可能把自己和手上这个也搭进去！

  “闭嘴！”李根生吼了一声。

  “远山！回船！”

  李远山手臂疼得钻心，看着那串渐渐消失的气泡，眼睛都红了，但他知道爹说的是对的。

  他咬着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抓住腰间的绳子，借着弟弟在船上拉的力道，拼命往小船的方向蹬水。

  李根生也不再犹豫，架着那个哭喊挣扎的金表男，奋力向小船游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小船还有两三米的时候。

  “噗通！”

  一声清晰的落水声从他们侧方传来！

  李根生和李远山猛地转头！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自家那小船的船舷边跃入了汹涌的海水中！

  入水后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迅速朝着眼镜男沉没的方向潜去！

  是李远望！！

  “小兔崽子！！你他娘的！！！”

  李根生只觉得一股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给老子回来！！回来！！！”

  可李远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浑浊的海面下。

  “远望！！”

  李远山也惊得大喊，手臂的疼痛都忘了。

  被李根生架着的金表男也愣住了，忘了哭喊，呆呆地看着那片海水。

  李根生目眦欲裂，心肺都要气炸了！

  可他此刻一手架着个人，身在水中，根本无能为力！

  他只能疯狂地嘶吼：“远望！你个混账东西！给老子滚上来！！！”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风浪的咆哮。

  李根生眼睛血红，牙齿咬得咯咯响，几乎要碎掉。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架着那个金表男，扑腾着游到船边。

  李远山也强忍着手臂剧痛游到。

  之前在船上的李远望早就把拴着老爹和大哥的绳子在缆桩上绕了好几圈固定死了。

  两人抓住船舷，在李根生的怒吼和推搡下，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把那个哭爹喊娘的金表男先弄上了船。

  李根生自己都顾不上爬船，趴在船舷边，眼睛死死盯着李远望消失的那片水面，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雨水和浪水打得他睁不开眼，他却一眨不眨。

  远望能不能找到他？找到了能不能拖上来？会不会被缠住……

  李根生趴在船边，大手死死抠着船板，眼睛瞪着那根绷紧的绳子和水下，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风雨声好像都远了，他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远望……你个不省心的兔崽子……你可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