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困住的虎鲸幼崽

  李远望一个猛子扎下去，水面上的狂风暴雨立刻被隔开，只剩下水下的沉闷。

  海水又冷又浑，看不清多远。

  他憋着气，使劲往下潜，心咚咚跳得厉害。

  他发动了“瀚海之眼”。

  眼前的海水稍微清楚了些，罩着一层蓝光。

  他焦急地往下看。

  找到了。

  在下面七八米深的地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水里乱抓乱蹬。

  他身体直往下沉，嘴里不停地冒气泡，脸在蓝光里看着灰白灰白的，眼看就不行了。

  李远望心里一紧，不敢耽误，立刻潜下去。

  他没从正面过去。

  救快淹死的人，最怕被对方死死抱住，那就完了。

  他绕到眼镜男背后，看准机会，双手从他胳肢窝下面穿过去，紧紧抱住他胸口！

  两条腿用力蹬水，拖着他拼命往上浮！

  眼镜男感觉有人抱住自己，求生本能让他使劲扭动，想抓住点什么。

  李远望早有准备，胳膊像铁箍一样死死抱住他，不让他转身，两条腿蹬得更用力了！

  拖着人往上浮了两三米，突然！

  他后背撞上了一个东西。

  巨大，冰凉，滑溜溜的。

  什么东西？！

  李远望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猛地回头！

  在蓝光里，一个巨大得吓人的黑影正紧贴着他游过去！

  那流畅的线条，黑白分明的身体……是虎鲸！

  李远望的心一下子停住了！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

  他听说过虎鲸在野外很少伤人，但那都是听说的！

  眼前这东西，光是那体型就让人喘不过气！

  它那大尾巴轻轻一摆，带起的水流差点把他和眼镜男掀翻！

  他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怀里的明哲好像也感觉到了危险，挣扎都弱了，只剩下抽抽。

  那头虎鲸似乎只是好奇，绕着他们游了一圈，大眼珠子在蓝光里幽幽的。

  李远望死死盯着它。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蓝光里，又有几条同样巨大的黑白影子，从不同方向慢慢游过来，隐隐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一群虎鲸！

  李远望的心沉到了底。

  一条虎鲸可能只是好奇，一群……它们想干什么？

  怀里的眼镜男气息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沉，再拖下去，就算不被虎鲸吃了，他也得淹死！

  “妈的！不管了！”

  李远望把心一横，牙咬得咯吱响。

  “救人要紧！”

  他不再管周围那些巨大的黑影，胳膊再次用力，拖着眼镜男，两条腿拼命蹬水，继续往上浮！

  就在他转身要全力上浮的瞬间，眼角好像扫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朝那艘搁浅的白船方向看了一眼。

  在“瀚海之眼”的蓝光下，那艘白船船底附近，一片乱糟糟的渔网里，好像有一团……小小的、在挣扎的、也发着蓝光的黑白影子？

  李远望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眯着眼仔细看。

  没错！

  在那片被渔网死死缠住的礁石缝里，一条明显小很多的虎鲸崽，正痛苦地扭着身子！

  它的尾巴和半边身子被结实的渔网紧紧勒住、缠住了，根本挣不开！

  它每动一下，渔网就勒得更紧，蓝光里，甚至能看到它身上被勒出的印子！

  而围着他们的那些大虎鲸，它们巨大的身体在浑浊的水里慢慢游着，那大眼珠子好像并没有死死盯着他和眼镜男，反而更多是……焦躁地看向那艘白船的方向，看向渔网里被困的幼崽！

  它们发出的低沉的声音，在水下听着，竟有种说不出的焦急和难过！

  原来……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它们是为了……救它们的孩子？！

  李远望一下子明白了！

  这群虎鲸聚在这儿，围着他们转悠，不是想吃他们这两块“小肉”，是因为它们的孩子被人类丢下的渔网困住了！

  它们没法靠近那大船和缠死的渔网，只能着急地在附近打转！

  而他和眼镜男，只是碰巧出现在它们救孩子的路上，让它们注意到了！

  李远望明白了那群虎鲸围着他们的原因，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但他顾不上多想，怀里这个眼镜男已经快不行了，脸憋得发紫，身体软绵绵的，几乎没了动静。

  “救人要紧！”

  李远望咬着牙，把刚才看到的那条被困的小虎鲸崽暂时抛在脑后，两条腿拼命蹬水，继续往上游！

  “哗啦——！”

  脑袋终于冲破了水面！

  狂风暴雨夹杂着冰冷的浪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巨大的声响和混乱瞬间包围了他！

  眼前一片模糊，全是雨水和海浪，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远望！！这边！！！”

  “远望！快过来！！！”

  几乎是同时，几声嘶哑又的吼叫穿透了风雨声，从不远处传来！

  李远望抹了把脸上的水，眯着眼使劲看。

  透过迷蒙的雨幕，他隐约看到了自家那艘小船的轮廓！

  船头站着老爹李根生和大哥李远山，正拼命朝他挥手！

  旁边还挤着那个戴金表的年轻人，也在喊叫着。

  李远望辨清了方向，拖着死沉的眼镜男，奋力朝着小船游去！

  “远山！快！开过去！”

  李根生看到儿子冒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立刻朝着船尾吼。

  “突突突——！”

  李远山早已扑到船尾，一把将油门杆推到底！

  柴油机怒吼着，小船在风浪中猛地一蹿，朝着李远望的方向冲去！

  小船很快靠近。

  李根生半个身子探出船舷，李远山也顾不上掌舵了，扑过来帮忙。

  两人合力，七手八脚地把已经昏死过去的眼镜男从李远望手里拽了上去，扔在船板上。

  那个金表男立刻扑上去，拍打着眼镜男的脸，带着哭腔喊：“明哲！明哲！醒醒！醒醒啊！”

  李根生顾不上管他们，一把抓住李远望湿漉漉的胳膊，用力往上拽，嘴里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你他娘的不要命了？！老子回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快上来！快！”

  李远望的手刚扒住船舷，身体被老爹往上拉了一半，冰冷的雨水打得他一个激灵。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猛地闪过刚才在水下看到的那一幕。

  那条被渔网死死缠住、痛苦挣扎的小虎鲸崽！

  那群虎鲸焦急的嗡鸣声仿佛还在耳边。

  它们是为了救孩子……

  李远望的心猛地一抽！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在身体被拉上船一半的时候，他突然猛地一挣！

  “爹！我马上回来！”

  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然后双手在船舷上一撑，身体借力向后一仰！

  “噗通！”

  在船上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中，李远望竟然再次一头扎回了汹涌冰冷的海水里！

  瞬间消失不见！

  “远望——！！！”

  李根生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看着儿子消失的水面，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混账王八羔子！！你他娘的到底要干啥？！！”

  他猛一拳砸在湿漉漉的船板上，木屑飞溅！

  “爹！远望他……”

  李远山也惊呆了，捂着受伤的胳膊，看着那圈圈涟漪，又急又气又懵。

  “这个小兔崽子！这个小兔崽子！”

  李根生气得嘴唇哆嗦，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把儿子揪上来揍死！

  可他看着那翻滚的海水，最终只能无力地趴在船舷边，眼睛死死盯着李远望消失的地方。

  “祖宗保佑……你可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啊……回来老子非打断你的腿……”

  那个金表男也顾不上拍打明哲了，呆呆地看着海面，完全搞不懂这个刚刚救了他兄弟的年轻人，为什么又跳回去了？

  水里还有什么？

  李远望重新扎入水下，冰冷再次将他包裹。

  他顾不上身体的疲惫，立刻朝着虎鲸幼崽的方向潜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