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倾尽全力为你铺路

  萧澧戊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冷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太傅，晚辈出身低微，母妃只是宫中一介嫔御，自小在宫中看人眼色长大，本以为得了您的青睐，能娶婉卿妹妹为妻，往后有太傅扶持，能为母妃争一口气，也能在这深宫中站稳脚跟。可如今……”

  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

  “如今流言蜚语传遍京城，晚辈不仅成了众人的笑柄，怕是连父皇那里，也难获信任了。争储之路本就艰难，如今更是……前路茫茫啊。”

  这番话字字诛心，恰好戳中了林文渊的愧疚之心。

  他深知萧澧戊的才华，文武双全，只是碍于出身，一直未能崭露头角。

  当初他有意扶持，才想着将侄女许配给他。

  如今却因侄女之事，让萧澧戊陷入这般境地，他怎能不愧？

  “殿下切勿灰心！”

  林文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花白的胡须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此事错在林家，老夫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那背后之人，老夫就算掘地三尺，也会将其揪出！至于储位……”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萧澧戊，语气郑重如誓：

  “殿下的才华，老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今大皇子温润有余，魄力不足；三皇子虽狠厉，却树敌太多，皇后一族势大，早已引起陛下忌惮；五皇子体弱怯懦，六皇子顽劣不堪，七皇子无心政事，九皇子一心向佛……这大盛的江山，本就该属于有能者！”

  萧澧戊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隐忍委屈的模样，连忙躬身道：

  “太傅谬赞，晚辈何德何能，敢觊觎储位？”

  “殿下不必过谦！”

  林文渊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夫在朝中经营数十载，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从今往后，老夫定倾尽全力，联络百官，为殿下铺路搭桥！只要殿下肯信老夫，老夫必助你登上太子之位，将来承继大统！”

  萧澧戊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感激：

  “太傅大恩，晚辈没齿难忘！若有一日真能得偿所愿，晚辈定当尊太傅为相父，共享天下！”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真诚”，手背的抓痕在炭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只是婉卿妹妹……”

  “殿下放心。”

  林文渊叹了口气，“婉卿那丫头，老夫会送她去城外别院静养，待此事风头过后，再为她寻一门妥当的亲事。往后，她不会再打扰殿下。”

  萧澧戊心中冷笑，林婉卿这颗棋子，如今已然无用，留着也是隐患。

  送去别院，倒也省心。

  他面上却露出一丝不忍：

  “太傅，婉卿妹妹也是受害者，还望您好生待她。”

  “殿下仁厚，老夫知晓。”

  林文渊点了点头，心中对萧澧戊更是满意，这般时候还能顾及侄女，足见其心性沉稳，绝非池中之物。

  两人又说了些朝中局势。

  萧澧戊巧妙地引导着话题，将自己的见解与抱负不着痕迹地流露出来，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林文渊的心坎里。

  直到日近午时，萧澧戊才起身告辞。

  林文渊亲自送他至府门口，再三叮嘱：

  “殿下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只管派人告知老夫，老夫定当万死不辞。”

  “多谢太傅。”萧澧戊拱手行礼，转身踏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他脸上的隐忍与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野心与算计。

  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背的抓痕，那是萧稚蝶留下的，带着她的温度与恨意。

  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

  “稚稚，你看，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我正在一步步变强。”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很快，我就能拥有足够的权力，将你护在羽翼之下，任何人都不能再伤害你，也不能再让你离开我。”

  马车缓缓驶离太傅府，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长乐宫的偏殿内，萧稚蝶缓缓睁开了眼。

  锦被柔软，却盖不住身上传来的酸痛与不适感。

  她侧过身，看着床榻边散落的、被撕裂的正红宫装碎片。

  昨夜的屈辱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泪水早已流干，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她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上辈子的惨死让她学会了在绝境中求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算计一切可利用的筹码。

  萧澧戊的背叛与强迫，固然让她心痛绝望，却也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少年的真面目。

  他从来都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与她相互扶持的十哥。

  而是一个隐藏极深、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公主，您醒了？”

  瑶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脸上满是担忧，“奴婢给您炖了安神汤，您喝点暖暖身子。”

  萧稚蝶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水……”

  瑶竺连忙转身，端来一杯温水，用银匙轻轻喂到她唇边。

  萧稚蝶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瑶竺担忧的脸上，轻声问道：

  “昨夜……你们为何会睡着？”

  瑶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回公主，昨夜奴婢与姝樱在殿外守着，听到殿内传来争执和瓷器碎裂声，正欲上前查看，不知怎的，后脖颈突然一阵刺痛，便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已在库房，奴婢们该死，没能保护好公主。”

  她说着，便要跪下请罪。

  萧稚蝶抬手阻止了她：“起来吧，不怪你们。”

  她心中了然，定是萧澧戊的人动了手脚。

  如今他势力渐长，身边高手如云，控制两个宫女自然易如反掌。

  而她，竟还天真地以为，他还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十皇子。

  “公主，”姝樱也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清粥，“奴婢给您熬了些小米粥，您身子虚弱，多少吃点。”

  “方才，是谁来过？”

  她隐约听到殿外有脚步声，还有宫女的回话。

  “回公主，是九殿下来过。”

  瑶竺垂眸答道，“奴婢说您中了风寒，不宜见客，九殿下便没进来，只让奴婢转告您，好好休息，若有需要，可派人去清心殿寻他。”

  “还有大殿下。”

  姝樱补充道，“大殿下也派人送来了御寒的暖炉和药材，说知道您素来畏寒，让您好生调养。”

  萧稚蝶心中一动，这俩人对她的真情实意，都是这深宫中极其难得的。

  “知道了。”

  她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深深的红痕，是昨夜萧澧戊攥出来的，“母妃那边，可有动静？”

  “容嫔娘娘还未醒，想来是昨夜受了风雪的惊扰，睡得沉了些。”

  瑶竺答道，“奴婢已经让人守在娘娘的寝殿外，一有动静便会来禀报。”

  萧稚蝶松了口气，母妃沈芙性子骄傲而脆弱。

  若是知道了她的遭遇，怕是会受不了。

  如今瞒着她，也好。

  “扶我起来。”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瑶竺和姝樱连忙上前搀扶，动作轻柔，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口。

  “公主，您身子不适，还是再躺会儿吧。”

  “不必。”萧稚蝶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不能一直躺着。”

  她必须尽快恢复力气，尽快想清楚对策。

  萧澧戊如今有了太傅的支持，势力定会飞速壮大。

  他的占有欲如此疯狂，日后定会将她看得更紧。

  她必须想办法摆脱他的控制，或者，找到制衡他的筹码。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一笔账要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