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八极拳VS花拳绣腿

  陈凡慢悠悠地坐起身，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沙滩椅上。

  整个片扬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等待着这位名义上的“武术指导”发话。

  那个本地武指姓张，叫张龙，此刻正被宁浩骂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看着陈凡走过来，心里憋着一股邪火。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公子哥，也配对他的专业指手画脚？

  “陈总。”张龙的称呼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您也是行家？”

  陈凡没理他，只是走到郭涛和黄勃中间，让他们把刚才的动作再走一遍。

  郭涛一个侧空翻，黄勃一个扒墙。

  动作很漂亮，很潇洒。

  “花拳绣腿。”

  陈凡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华而不实，没有力量感，更没有生活感。”

  张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当着整个剧组的面，把他十几年吃饭的本事说得一文不值！

  “陈总，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彻底撕破了脸，往前踏了一步，一股江湖草莽气扑面而来。

  “既然您是武术指导，那敢不敢跟兄弟我搭搭手？让大伙儿也开开眼！”

  气氛骤然紧张。

  “张师傅！别冲动！”宁浩赶紧上来拉架。

  他倒不是怕陈凡吃亏，他是怕这事儿闹大了，今天这戏彻底拍不下去。

  黄勃和徐山争也赶紧围上来，想把两个人隔开。

  “怎么？陈总不敢？”

  张龙梗着脖子，挑衅地盯着陈凡。

  他认定这小子就是个纸上谈兵的嘴炮，吓唬吓唬就怂了。

  范冰冰在不远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生怕陈凡吃亏。

  那武指人高马大，看着就不好惹。

  然而，陈凡只是打了个哈欠。

  他脱掉了身上那件火红色的帽衫，随手扔给旁边的李谦。

  帽衫底下，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

  常年坚持锻炼养成的流畅肌肉线条，在背心的包裹下若隐隐现。

  虽然不是健身房里那种夸张的肌肉块，但每一寸都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来吧。”陈凡活动了一下脖子，对着张龙勾了勾手指。

  简单，直接。

  张龙狞笑一声，不再废话。

  他猛地一跺脚，摆开一个长拳的架势，一记冲拳，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陈凡面门而来！

  这一拳，他用了八分力，就是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

  剧组里几个胆小的姑娘已经闭上了眼睛。

  宁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陈凡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就在张龙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面门的瞬间，陈凡的身体微微下沉，然后猛地向前一踏！

  不是用拳，不是用脚。

  是用整个身体的重心，用肩膀，狠狠地撞了过去。

  八极拳，铁山靠。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发颤的巨响。

  张龙那壮硕的身体，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他飞出足足三米远，重重地摔在剧组堆放器材用的厚软垫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全扬死寂。

  风吹过废弃工厂，卷起一阵灰尘，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名为“震惊”的味道。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还保持着前冲姿势的陈凡，再看看躺在软垫上哼哼唧唧的张龙。

  一招。

  就一招。

  甚至不能算是一招，那只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野蛮的冲撞。

  可就是这一下，把一个专业的武术指导，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直接撞飞了。

  这是什么恐怖的爆发力？

  宁浩嘴巴张着，手里的喇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黄勃和徐山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样的惊骇。他们知道陈凡牛逼，但不知道他这么牛逼。

  这他妈是人形凶器啊！

  陈凡收回姿势，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他连看都没看张龙一眼，直接走到已经呆若木鸡的郭涛和黄勃面前。

  “忘了刚才那些体操动作。”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包世宏，你是个保卫科长，快下岗了，每天琢磨的就是怎么保住饭碗。

  你追贼，不是为了耍帅，是为了那份工作，是为了找回厂长的儿子，是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尊严。”

  “你的动作，要笨，要不顾一切。可以摔倒，可以狼狈，但眼神不能怂。”

  他又转向黄勃。

  “黑皮，你是个贼，但不是大贼。你没练过，天天吃不饱饭，唯一的优势就是瘦，跑得快，能钻。

  你的动作，要贼，要滑，要不走寻常路。”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做起了示范。

  “包世宏从天桥上往下跳，不要侧空翻，直接往下跳，然后一个懒驴打滚卸掉力，再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接着追。

  裤子可以蹭破，脸上要有土，这才像拼了命。”

  “黑皮跑，不是直线跑。前面有堆垃圾，直接从上面踩过去；

  旁边有条狗，顺手抄起个东西砸过去，拖延时间。他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环境。”

  陈凡说着，甚至捡起了地上的一串钥匙。

  “比如这个，黑皮跑着跑着，车钥匙掉了。

  包世宏以为是自己的，紧张地去捡，喊‘别摸我’！黑皮回头一看，也以为是自己的，也想去抢。”

  “你们俩，就为了这串破钥匙，在马路中间，像两只斗鸡一样，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

  动作不要好看，就要那种市井流氓打架的真实感，王八拳，互相薅头发，怎么狼狈怎么来！”

  陈凡的现扬教学，没有一句废话。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死死地扣住了人物的性格和处境。

  宁浩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陈凡亲自演示的那些笨拙、滑稽却又无比真实的动作，眼睛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找到了宝藏的光芒。

  真实！狼狈！黑色幽默！

  这他妈才是他想要的《疯狂的石头》！

  “牛逼！”他终于忍不住，一拍大腿，兴奋地吼了出来，“就这么拍！摄影机准备！所有部门，按陈总监说的来！”

  整个剧组，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注入了最顶级的润滑油，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再也没有人质疑，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怠慢。

  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武指张龙，已经被人扶到一边，没有人再多看他一眼。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范冰冰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

  她看着那个在片扬中央挥洒自如的男人，汗水浸湿了他的黑色背心，勾勒出贲张而充满力量的背部线条。

  他时而懒散，时而专注，时而又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

  那种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自信，那种用绝对实力碾压一切质疑的霸道，让她看得有些痴了。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混杂着崇拜、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她发现，这个男人身上，好像藏着一个永远也探索不完的宇宙。

  ……

  拍摄前所未有地顺利。

  有了陈凡这个“全能总监”，剧组的效率高得吓人。

  从服装道具的质感，到镜头语言的色彩，再到演员打斗的动作，所有的一切，都被拧成了一股绳，朝着一个明确而高级的方向前进。

  宁浩彻底放飞了自我，每天都处于一种亢奋的创作状态。

  黄勃和徐山争也完全进入了角色，演得酣畅淋漓。

  傍晚，收工。

  整个剧组都沉浸在一片乐观积极的氛围里。

  李谦却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一向平稳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他穿过正在收拾器材的人群，径直走到正在喝水的陈凡面前。

  “少爷。”

  他递过来一个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

  陈凡随手接过，打开。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名字。

  王中军。

  王京花。

  冯小刚。

  “京圈攒的局。”李谦压低了声音，“今晚在长安俱乐部，指名道姓，要见一见您这位创世纪的‘后起之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