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只有他能知道温时月的秘密

  她舔了舔因为极度缺水而泛干的嘴唇。

  “好热……”

  床上蜷缩着的女孩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

  她目光涣散地望向浴室。

  “水、想喝水……”

  温时月半睁着眼睛，在房内寻找熟悉的少年身影。

  江望好像不在家。

  她感受到身体正在快速地枯萎、干涸，整个人像在不断下坠。

  没有办法，她只能强撑着身体，指节紧紧攥着床单勉强坐起身。

  温时月耷拉着脑袋，一头海藻似的长发也失去了光泽。

  她像一只濒死的蜗牛，缓慢朝浴室歪歪扭扭地挪动，短短几步的距离，不知道耗了多久。

  房间里的风扇不知何时停止了转动，在蒸小笼包一样蒸着女孩。

  “啪嗒、啪嗒、啪嗒！”

  她徒劳地按着风扇开关，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现在迫切需要风，需要清凉的风吹拂心田即将枯萎的花瓣。

  她更需要水，来滋润干涸的根茎。

  温时月放弃对风扇的执念，转而走到浴室。

  平时总会滴滴答答漏水的水龙头，今天却异常安静。

  女孩白皙纤细的手无力地拧住水龙头，左右旋转，期盼中“哗啦啦”的水流并没有出现。

  为什么没有水了？

  她固执地贴着瓷砖墙面挪到淋浴喷头下，胡乱扳动开关。

  依然没有一滴水。

  这一番挣扎耗尽了她最后的精力，也加速了水分的流失。

  温时月浑身绵软，缺乏生机。

  看来昨晚放血的行为，严重伤害了她的本源。

  没有灵力自我恢复，又面临致命的缺水。

  她这是……要死了吗？

  重新爬回床上的温时月，紧贴着阴凉的墙角，避开阳光，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头发被汗水彻底湿透。

  每炎热一分，每流下一滴汗，她都能清楚感受到生命正在体内加速流逝。

  “江望……”绝望之中，床上蜷缩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

  “帅哥，花给您包好了。”

  花店店员把花放在收银台，察觉少年的视线一直落角落在角落的花架上，忙热情推销：

  “那边是我们店新到的垂丝茉莉，花开时特别美，像瀑布一样，您要带一盆吗？”

  “不用。”江望拒绝的干脆。

  今天的行程不太方便携带额外的花束。

  刚才也只是好奇，多看了一旁边那盆含苞待放的昙花。

  江望将钱放在收银台上，店员找零时，又随口推荐道：“那小盆含羞草您要带一株吗？很好养活，一碰叶子就会合拢，来店里的小朋友和女孩子都很喜欢。”

  含羞草？

  少年心念微动，眼前闪过某个身影。

  “嗯。”他低声应下，挑选了一盆巴掌大小的植物。

  大概……会喜欢吧。

  “谢谢光顾，欢迎下次光临！”

  伴随着花店大门旁清脆的风铃声。

  江望怀里抱着一束白粉相间的康乃馨，手里的袋子装着一盆小小的塑料花盆。

  如今并非逢年过节，墓园里人迹罕至，除了两位常驻的看护老人，放眼望去一片寂静。

  江望缓慢地踏过一层层石阶，走到两座熟悉的墓碑前停下。

  他望着墓碑，一些回忆再次涌现，父亲江元青突遭车祸，葬身火海，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未能留下。

  他和母亲只能用父亲的衣物在此立了一座衣冠冢。

  后来母亲也郁郁而终，他便把父母合葬在了一起。

  “爸、妈。”

  江望在墓前站了很久，却只吐出这两个字，就再无声响。

  两名巡逻的守墓人远远瞧见，热辣的日头下，少年身姿笔挺的像座雕塑，默立在碑前。

  “那孩子又来了？”

  “唉，最近来得算少了，年前那阵子，到深更半夜都不走，就坐在台阶上仰头看天，你问他话，他也不吭声。”

  另一位搭话，有些唏嘘：“现在工业污染严重，城里一颗星星都看不见，连月光，都好像不如往年亮啦……”

  两人越走越远，交谈声逐渐变淡。

  江望额前的碎发沾着汗水，眼眸是纯粹的漆黑，深不见底。

  真正的悲伤往往寂静无声。

  垂在身侧的两手悄然握紧，手背上的青筋一路延伸到小臂。

  “爸，妈，我不走了……”

  江望再次开口，声音淡得像一阵风，既是对着碑上照片里熟悉的笑容说，也像是对自己立下誓言。

  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这条命不单单只属于他自己了，既然要活，那就要活出价值。

  父母的死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蹊跷。

  江望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现在能做的，就是一步一步朝着真相靠近。

  少年俯身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照片上的灰尘，将那束康乃馨放在供台上。

  打算再静静待一会儿。

  身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里响起。

  来电显示是林奶奶。

  江望迟疑地接通，以为是有关上学的事，“喂？”

  林奶奶的声音很大，老年人打电话都生怕对方听不清：

  “江望啊？我在你家门口呢！你跟时月出去了？上午这片修路，停水停电，我寻思给你们送几根冰棍降降温，咋敲半天门没人应啊？要是搁外面就先别回来，不知道啥时候来水！”

  “敲门……没人应吗？”江望有些错愕，心下揪紧，手指捏紧手机。

  “没人啊！她没跟你在一起啊？哎呦，这么热的天，可别是闷在屋里中暑了！我这就去找房东拿备用钥匙来看看！”

  温时月不是应该在家？

  难道是睡得太沉？停水停电，屋里闷热还密不透风……

  他来不及细想，脑海中已经闪过最坏的画面，急忙制止：“林奶奶！她可能出门了，外面太热您先回去，我马上就到家！”

  江望语气也变得焦急，一连串说了许多话。

  谁也不敢保证推开门会看到什么情形。

  温时月不是人类这件事，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谁也不行。

  少年甚至来不及跟父母道别，挂了电话，转身便朝着墓园出口狂奔。

  等他的身影消失后，供台前的康乃馨好似被风轻轻拂动着花瓣，绽放的更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