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怀里的女孩轻得像棉花

  “江望，你被人欺负了吗？”

  少年眼神错愕，攥着她手的力度松了几分，不再握着她。

  “是不是碰到那种很坏的人类了？”温时月继续问。

  江望想起身上的狼狈，偏移视线，避开那双清澈中带着探寻的眼睛。

  温时月索性也坐到地上，挨着江望，觉得还是有必要仔细解释清楚刚才的事。

  “你千万不要害怕我哦～”她声音软软的，“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只要心地是善良的，就没有不同。”

  “坏人等我恢复灵力后，就带着小蜜蜂去帮你蛰他！”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她，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如果不是能感受到江望近在咫尺的体温，她都怀疑这间屋子里是不是只有自己。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你想想，你可是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精灵朋友，多特别啊。”小昙花精不死心的推销自己。

  温时月又拍拍胸脯，骄傲得不行，“我也有一个人类朋友，花界的精灵们知道肯定羡慕坏了！”

  江望沉默了许久，久到温时月以为他不会搭理她。

  只见少年肩膀开始轻轻颤抖，埋头发出闷闷的压抑笑声。

  连江望都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笑。

  在孤独绝望透顶时听到这样天真的安慰，不是应该感动吗？

  原来不知好歹的白眼狼是他。

  可这幼稚得像哄小朋友的话，却填进内心那些溃烂的伤口。

  那里仿佛被人笨拙的贴上创口贴。

  江望的眼里填着淡淡笑意。

  两个小时前站在桥上的那个他，绝不会想到今夜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今晚的月亮很忙，一路护送他回家。

  所以，他想邀请月亮住在他家。

  “以后，”他声音很哑，却比以往柔和，“永远别再做这种傻事，刚才伤哪儿了？给我看看。”

  江望讲话时喉咙的刺痛都变淡。

  如果温时月的存在和能力被世人知晓……

  这朵小花，果然还是需要有专人好好看顾。

  看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那就留下吧。

  温时月一点也不扭捏，直接把左手伸到江望面前，气鼓鼓的，“这里，刚才真的好痛！不过你捏的我更痛！你刚才凶巴巴的……”

  不等她控诉完准备好的台词。

  江望已经接过她的手，借着灯光仔细查看掌心。

  指尖触碰到的肌肤一片光滑，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像从未受过伤。

  他实在难以想象，外表娇弱的温时月会举起剪刀坚定的划破身体。

  竟然只为救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如果这种能力需要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呢？

  江望把温时月的手放下：“知道了，三个小布丁。”

  “啊呀！被你听见了，好丢脸。”温时月瞬间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江望的话好像变多了耶？

  刚才少年摔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扬景真的吓到她了，到现在小心脏还在乱跳。

  她的白裙子上零星滴了几滴血迹，像开在雪地里的玫瑰花。

  “你要先去洗澡吗？”江望问。

  他浑身黏腻不堪，混杂着血污和酒，多忍一秒都是煎熬。

  还有脏兮兮的地面实在是……

  温时月连忙摇头：“还是你先去洗吧，我等你结束再去。”

  她现在需要一点时间平复心情，一点都不困了。

  江望从裤袋里掏出一沓被泡皱的纸币放在桌子上，拿起那份已经凉透的炒米粉，递给温时月。

  “先吃这个，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钱是之前在巷子里项立轩扔下的“小费”。

  江望捡了回来。

  骨气不能当饭吃，这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价格。

  这点钱太少。

  他会用时间来告诉项立轩，这顿羞辱究竟值多少钱。

  温时月乖乖坐在凳子上，小口吃着饭。

  浴室里传来淅淅的水声，刚才江望进去前特意叮嘱过她。

  别碰地上的血迹，等下他出来收拾。

  那她就不客气地先休息啦。

  傍晚她已经吃了好多林奶奶给的小零食，肚子并不太饿，炒米粉才吃一半就饱了。

  身体突然被一种排山倒海的困意席卷，看来治愈江望那样的重伤，消耗的不止是一点血那么简单。

  “原来救人会这么累……”

  温时月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像小鸡啄米似的点豆豆。

  实在撑不住了！

  没等江望从浴室出来，温时月就已经支撑不住，歪倒在床上陷入修复的沉睡中。

  江望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入目的便是女孩蜷缩在床沿熟睡的模样，睡姿毫无防备心。

  桌上那份炒米粉还剩下大半。

  他微微蹙起眉心，动作放轻地清理完地上的血迹，直到地面恢复最初的整洁。

  江望准备叫醒温时月让她睡到里面去，却有些下不去手。

  她的睡颜太过安静乖巧，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五官小巧精致，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是小精灵。

  江望头一次清楚地认识到，温时月真是个精灵。

  睡梦中的女孩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不安地扭动几下，眼看就要从床沿滚落。

  江望眼疾手快地弯腰，一把将人接住。

  “唉……”他认命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江望动作有些僵硬生疏地将温时月轻轻抱起，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娃娃。

  怀中的女孩轻得像一团棉花，还迷迷糊糊地用手抓住他衣服的领口。

  少年放轻呼吸，小心地将温时月挪到床的最里侧。

  这才转头去处理那半碗已经坨掉的炒粉。

  江望拿起塑料碗，正准备直接丢进垃圾桶，做到一半动作却停住了。

  沉默片刻。

  他重新拉开凳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安静地吃完了那半份发硬的炒米粉。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睡在床外侧的江望就醒过来了。

  大概是昨晚小花精灵的治愈太过神奇，他的身体完全恢复到了最佳状态，连一丝不适感都找不到。

  少年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沉甸甸的，堵得厉害。

  温时月还没有醒，呼吸均匀绵长像是陷入深度睡眠。

  江望面向女孩的睡颜，不能，也不忍心特意叫醒她只为问一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窗外的天色正在快速亮起，再不出门，太阳就该毒辣起来了。

  有些话还是等中午之前回来，再好好对温时月说吧。

  到时候，正式请这个小精灵，去人间的餐厅吃一顿像样的饭。

  江望想起温时月那双喜欢亮起的眼睛。

  估计……她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