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司澜不是想见我么？我给他这个机会

  黑云压城，朔风如刀。

  司澜一身玄黑重甲，肩披猩红大氅，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

  他面色依旧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自沈清雅昏迷不醒后，他所有的悔恨、疯狂，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踏平朔风城，将苏扬碎尸万段。

  “陛下，前军已抵鹰愁涧外三十里扎营。”赵羽单膝跪地，声音沉稳，“羌勇五万作为前锋，已按陛下旨意，配发双倍犒赏，人人奋勇。”

  司澜俯视着下方如蚁群般蠕动的军队，“苏扬不是喜欢在鹰愁涧设伏吗？这次，朕就用羌勇的命，填平那条破山谷！传令，明日辰时，羌勇前锋全线压上，不必顾忌伤亡，朕只要他们冲开一条路！”

  “陛下，”赵羽犹豫了一下，“羌勇虽勇，但纪律散漫，若一味强攻，恐损失过大，且鹰愁涧地势险要，苏扬必有准备，不如分兵两路，一路佯攻鹰愁涧，一路绕道北侧狼牙坡，虽路远艰险，但可出奇......”

  “赵将军。”司澜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朕记得，你戴罪之身，是朕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不是让你来教朕怎么打仗的。”

  赵羽心中一凛，低下头：“末将不敢。”

  “不敢就好。”司澜转过身，望向朔风城的方向，眼中杀意凛然，“苏扬以为凭几张新弓就能挡住朕的大军？笑话！朕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伎俩都是徒劳！”

  “传令三军，攻破朔风城后，三日不封刀！城中财帛女子，尽归将士！取苏扬首级者，封万户侯，赏金万两！”

  这条残忍而诱人的命令很快传遍全军，大乾军队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尤其是那些本就以劫掠为乐的羌勇，个个眼中露出贪婪而凶残的光芒。

  与此同时，朔风城内，气氛凝重如山。

  城墙之上，苏扬一身玄甲，与赵虎、韩烈、孙毅等将领并肩而立，远眺着北方地平线上那一片不断蔓延的黑色。

  “斥候回报，司澜此次倾巢而出，总兵力应在十二万左右，其中五万羌勇为前锋，三万南境重骑为中军核心，五万西境步卒及部分京营为辅，敌军兵力是我军三倍有余，且司澜御驾亲征，士气正盛。”赵虎指着沙盘，面色严峻。

  看来司澜第一刀，必砍向鹰愁涧，他上次在那里吃了大亏，以他的性格，定要在此处找回场子，而且，他会用羌勇来填。”

  “王爷的意思是......”韩烈眼睛一亮。

  “羌勇勇悍，但纪律极差，贪利忘命，更与大周一直有敌意，司澜许以重赏，三日不封刀，正是要激发其凶性。”苏扬手指在沙盘上鹰愁涧两侧的山崖划过，“既如此，我们便再请他入瓮一次，不过这次，要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看向赵虎：“神臂营现有多少可战之兵？”

  “经过补充和紧急训练，现有四千五百人，皆可熟练使用复合弓，其中八百人可操作神机弩。”赵虎答道。

  苏扬点头：“埋伏好，堵死涧口，这次，一个都不许放走。”

  “那正面......”赵虎问。

  “正面，我亲自来。”苏扬淡淡道，“司澜不是想见我么？我给他这个机会。”

  赵虎等人面面相觑，韩烈忍不住道：“王爷，您乃三军统帅，岂可亲身犯险？司澜必以精锐猛攻中军，您......”

  “正因我是统帅，才必须站在最前面。”苏扬打断他，目光扫过众将，“这一战，不单是为退敌，更是要打垮大乾的军心，打掉司澜的狂妄，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朔风城的骨头有多硬，也要让司澜明白，他选错了对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传令下去，此战，我军不为劫掠，不为封赏，只为护我身后家园，保我父老妻儿！朔风城在，大周北门不破，朔风城亡，我等亦无愧于心！”

  众将胸中热血激荡，齐齐抱拳：“末将誓死追随王爷！”

  军令既下，夜色中，四千五百神臂营精锐悄无声息地出城，借着月光和熟悉的地形，潜入鹰愁涧两侧早已挖好的掩体和伪装网下。山风呼啸，掩盖了一切声响。

  韩烈的两千轻骑马蹄裹布，从西门悄然离城，绕向预定埋伏地点。

  孙毅的一千重步兵则开始在涧口内侧构筑简易工事，巨大的原木和石块被运来，只等敌军入瓮，便封死退路。

  苏扬回到帅府时，已是后半夜。

  司灵并未入睡，她穿着便于行动的劲装，外罩软甲，正在烛光下擦拭一柄短剑，见他回来，立刻起身：“情况如何？”

  “一切按计划进行。”苏扬卸下甲胄，露出里面那件奇特的黑色贴身衣物，系统兑换的顶级防弹衣，“明日我将亲率中军迎敌，你留在城内，协助赵虎调度后方，若有变故......”

  “我要跟你一起去。”司灵打断他，眼神坚定，“我不是需要被保护在后方的人，我会一些武功，也有你给的软甲，不会有危险，也能帮上忙。”

  苏扬看着她，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片执拗的光。

  “我知道。”他声音缓和下来，“但这一战不同以往，司澜是冲着我来的，战场凶险，刀箭无眼，你在后方，我才能心无旁骛。”

  他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手：“司灵，你信我吗？”

  司灵手指微颤，却没有抽回：“我信。”

  “那就信我能赢，能活着回来。”苏扬凝视着她的眼睛，“你在后方，不是累赘，是我的底气，我需要知道，有你在等我回来。”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司灵脸颊微热，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

  她咬了咬唇，终于点头：“好，我等你，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司澜他......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放心。”苏扬松开她的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铁盒，递给她，“这个你收好，若真到万不得已之时......按下这个按钮，可救急。”

  司灵接过，那铁盒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缝隙，唯有一个凸起的红色圆钮。

  她虽不知这是何物，但见苏扬神色郑重，便知非同小可。

  “这是......”

  “不必多问，收好便是。”苏扬没有解释，这是他从系统中兑换的所有高爆手雷，威力足以炸塌整个朔风城，他希望永远用不上它。

  若是朔风城守不住了，大乾加上羌勇的凶残，活着会比死了更痛苦。

  之前赤城一战，羌勇只想掠夺物资，现在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窗外，天色渐亮，战鼓，即将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