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定是司灵撩拨，她该死！

  “陛下！”密探震惊抬头，“朔风城如今戒备森严，摄政王身边更是高手如云，强行动手，恐难成功，且极易暴露，引发......”

  “引发什么？”顾冥烟冷笑，“引发苏扬与朕彻底反目？这你都不怕你怕什么？不过是杀一个敌国公主，清理门户，有何不可？”

  更何况她手中还有苏扬留给皇祖母的那块玄铁令在，苏扬最终承诺，他必定不会与她置气，而且苏扬一直没有接受司灵，肯定是司灵不知廉耻，百般撩拨纠缠，司灵该死！

  这个想法在她心中扎根已久，如今，竟让自己都信了几分。

  是啊，苏扬那样骄傲的人，怎会轻易动心？定是那女人用了手段。

  “她该死。”顾冥烟一字一顿，眼中杀意毕露，“她活着，就是对苏扬的蛊惑。”

  “去办，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三个月内，朕要见到结果，若能生擒，逼问出她与苏扬的真实关系以及大乾内部情报，更好，若不能......格杀勿论。”

  “遵旨。”密探深知女帝此刻已听不进任何劝谏，只能领命退下。

  密探离开后，顾冥烟脱力般坐回椅中，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自己这个命令有多疯狂，但她控制不住，嫉妒和占有欲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帝王的尊严和曾被深爱的骄傲，让她无法容忍苏扬身边有另一个女人。

  就在这时，宫人小心翼翼来报：“陛下，越侍君求见，说......说是亲自炖了陛下喜爱的冰糖血燕，送来给陛下补补身子。”

  裴青越？顾冥烟眉头紧蹙，他来做什么？难道又是来提圆房一事？

  “让他进来。”顾冥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裴青越一身素雅青衣，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

  他亲自提着一个剔红食盒，姿态恭谨地行礼：“臣侍参见陛下。”

  “免礼，侍君有心了。”顾冥烟语气平淡。

  裴青越将食盒放在一旁小几上，取出那盅依旧温热的冰糖血燕，双手奉上：“陛下近日操劳，臣侍无能，只能做些微末小事，愿陛下保重凤体。”

  顾冥烟接过来，舀了一勺，却食不知味。

  她抬眼打量裴青越，他低眉顺目，似乎真的只是来送一碗补品。

  但顾冥烟知道，裴青越从来不是这么简单的人，他能从梅鹤山庄火海中逃生，能搭上西域皇女，能促成盟约，心机手段绝非寻常。

  “侍君在浮华殿住得可还习惯？宫中规矩多，若有不适，尽管告诉内务府。”顾冥烟放下玉盏，例行公事般问道。

  “谢陛下关怀，一切都好。”裴青越抬起头，目光落在顾冥烟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只是......臣侍见陛下眉宇间似有倦色，可是边境战事让陛下忧心了？臣侍虽不才，或可......”

  “边境之事，自有前线将士和朝中大臣操心。”顾冥烟打断他，语气微冷，“侍君只需安心在宫中休养便是。”

  这便是划清界限了。

  裴青越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但很快掩去，他忽然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和委屈：“陛下......臣侍入宫已有十日，陛下却从未......可是还在怪罪臣侍？或是......心中仍有他人，不愿接纳臣侍？”

  他指的是圆房之事。

  按照宫中惯例，侍君入宫，侍寝是迟早的事，也是确认地位的一种方式。

  顾冥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看着裴青越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曾经让她怜惜过，后来也让她愤怒过，厌恶过。

  如今，复杂难言，她对他有愧疚，有利用之心，也有戒备，唯独......没有男女之情了。

  一想到要与他行夫妻之实，她心底便升起强烈的排斥。

  苏扬的身影，苏扬与司灵，颇为亲密的传言，更让她对任何亲密接触都感到抗拒和恶心。

  “朕近日，确实身体不适。”顾冥烟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找了个最寻常的借口，“太医说需要静养，不宜......侍君且先回去吧，你的心意，朕知道了。”

  又是身体不适？裴青越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耐和疏离，看着她甚至不愿与自己对视。

  一股冰冷的、夹杂着恨意和自嘲的情绪，缓缓涌上心头。

  原来，真的不一样了！他居然还留有一丝侥幸。

  她纳他入宫，真的只是为了安置，为了利益，为了......或许还有一丝控制。

  她心里没有他，早被苏扬彻底占据了，哪怕苏扬身边已经有了别人，她也依旧念念不忘，甚至因此更排斥自己。

  那他算什么？一个用来彰显帝王仁德，或许还能偶尔刺激一下苏扬的工具？一个住在华丽牢笼里，等待她偶尔施舍一点关注的可怜虫？

  “是，臣侍......明白了。”裴青越缓缓退后两步，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陛下保重凤体，臣侍告退。”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孤寂和冰冷。

  顾冥烟看着他离去，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反而因为打发了他而微微松了口气。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朔风城，都是苏扬和司灵，实在没有精力应付裴青越那复杂难测的心思。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走出御书房的裴青越，在回到浮华殿那看似华丽实则空旷的宫殿后，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沉下的夜色，脸上的平静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恨意和绝望。

  “顾冥烟......你好，你真好。”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我给你递了台阶，给了你弥补的机会，甚至......还心存一丝可笑的幻想，可你呢？你心里只有苏扬！哪怕他不要你了，背叛你了，你依然只想着他，甚至因为他身边有了别人，就像个妒妇一样发疯，却连正眼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既然如此，”他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和决绝，“那就别怪我了，你的江山，你的苏扬......我都要毁了！”

  他走到内室，从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中，取出一枚样式奇特的骨笛。

  不多时一只夜枭飞来，将信息带出。

  信息的内容，是他这几日凭借侍君身份，以及过往对宫廷的了解，结合最近观察和听到的零碎消息，整理出的关键情报：

  “女帝因妒暗杀功臣红颜之流言，可败坏其名声，可设法干扰朔风城补给，可于大周北境制造摩擦，试探虚实。——越清”

  信息送出。

  顾冥烟，苏扬......你们一个负我真心，一个夺我所爱，将我逼至如此境地，那便一起，在这乱世的漩涡中，挣扎沉沦吧。

  窗外，夜色如墨，一只毫不起眼的灰羽夜枭悄无声息地划过天际，朝着北方，大元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