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打不过，你可以去死

  辰时初刻，荒原之上，号角长鸣。

  五万羌勇如同出闸的野兽，涌向鹰愁涧的入口，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三日不封刀！朔风城的财富和女人，就在眼前！

  要是能取苏扬首级，更是大功一件！

  “放他们进去。”鹰愁涧入口处，苏扬立于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冷静下令。

  守在最前线的朔风军步兵方阵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让开了涧口通道。

  羌勇见状，更是兴奋狂吼，以为周军胆怯，冲锋的势头更加猛烈，争先恐后地挤入那条狭窄的山谷。

  一时间，鹰愁涧内人喊马嘶，尘土飞扬。

  五万人马涌入，让本就狭窄的山谷显得拥挤不堪，羌勇各部首领急于争功，互相推搡，甚至开始内斗，秩序迅速混乱。

  “差不多了。”苏扬看着涧内越来越密集的人群，抬手下令：“发信号。”

  三支响箭尖啸着射向天空，炸开三朵刺眼的红色烟云。

  下一刻，鹰愁涧两侧山崖之上，四千五百张复合弓同时拉开！

  弓弦震动之声汇成一片低沉而恐怖的雷鸣，四千五百支利箭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居高临下，又是如此密集的目标，根本无需瞄准。

  第一轮齐射，就有超过三千羌勇倒下！

  “有埋伏！退！快退！”羌勇各部首领惊恐大叫，但后方不知情的部众还在往前挤，前方的人想后退却被堵死，整个山谷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神臂营士兵训练有素，轮番射击，箭雨几乎没有间断，狭窄的山谷成了死亡陷阱，羌勇们无处可躲，成片成片地倒下，尸体很快堆积起来，血流成溪。

  “放滚木礌石！”苏扬再次下令。

  山崖两侧，早已准备好的巨大原木和石块被推下，碾过惊恐的人群，造成二次杀伤。

  不少羌勇被砸成肉泥，或坠入深涧。

  短短半个时辰，五万羌勇死伤过半，剩余的人彻底崩溃，哭喊着往回逃，却与后方不明所以，仍在涌入的后续部队撞在一起，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与此同时，涧口外五里处。

  韩烈率领的两千轻骑如同幽灵般从侧翼杀出，直扑大乾军的辎重队伍。

  这支队伍由西境步卒护卫，本以为是安全的后方，猝不及防之下，被朔风轻骑冲得七零八落。

  粮车被点燃，箭矢被抢夺，负责押运的将领试图组织抵抗，却被韩烈一箭射穿咽喉。

  “撤！快撤！”辎重队伍一片大乱，向后溃逃，又将恐慌传递给了更后方的部队。

  鹰愁涧内，孙毅见时机已到，率一千重步兵推出早已准备好的障碍物，彻底封死了涧口。还在谷内挣扎的羌勇残部，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中军大帐前，司澜接到了前线雪片般飞来的噩耗。

  “报，羌勇前锋在鹰愁涧中伏！死伤惨重！”

  “报，重队伍遇袭，粮草被焚！”

  “报，鹰愁涧口被封，前锋残部无法退出！”

  一个个坏消息让司澜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高台下的将领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废物！一群废物！”司澜猛地抽出佩剑，一剑劈碎了身前的木案，“五万人！半个时辰就垮了？苏扬！好一个苏扬！”

  帐下将领噤若寒蝉，赵羽硬着头皮上前：“陛下息怒，敌军占据地利，且有新式弓弩之利，不如暂缓攻势……”

  “暂缓？”司澜赤红着眼睛，“苏扬今日能全歼朕五万前锋，明日就能出城袭营！此战，必须速决！”

  他翻身上马，猩红大氅在风中狂舞：“传令！南境重骑准备！朕要亲自会会这位大周摄政王！”

  “陛下不可！”众将大惊，“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地？”

  “险地？”司澜翻身上马，猩红大氅在风中狂舞，“朕倒要看看，是他的弓利，还是朕的刀快！全军听令，随朕出击！直取朔风军中军！”

  战鼓擂响，号角再鸣。

  苏扬已率八千中军列阵完毕，四千步兵居中，盾牌如墙，长矛如林，两千弓弩手居后，其中一千配备了普通长弓，另一千则是最后的神臂营预备队；两侧各有一千轻骑护卫。

  “来了。”苏扬眯起眼睛，他能看到洪流最前方，那一袭猩红大氅的身影。

  两军距离逐渐拉近，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大乾重骑开始加速，马蹄声由缓至急，最终汇成震耳欲聋的雷鸣，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弓弩手准备，”苏扬抬手。

  两百步！

  “放！”

  重骑冲锋的速度几乎未受影响，如同一堵钢铁之墙，狠狠撞向朔风军步兵方阵！

  “立盾！顶住！”前线指挥官嘶声大吼。

  朔风军将士死战不退，后排长矛手疯狂刺出，不少骑兵被连人带马捅穿。

  双方士兵在极近的距离内厮杀，顿时，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

  战场中央，司澜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连斩数名朔风军士兵，他盔甲上溅满鲜血，状若疯魔，目光死死锁定了中军大旗下那个玄甲身影。

  “苏扬！”司澜暴喝一声，策马直冲而来，所过之处，朔风军士兵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苏扬看着那道疯狂冲来的红色身影，缓缓拔出了腰间佩剑。

  “保护王爷！”亲卫队欲上前阻拦。

  “退下。”苏扬平静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他催动战马，迎向司澜，两匹战马在乱军中相对疾驰，越来越近！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苏扬！受死！”司澜双目赤红，长刀高举，带着千钧之力劈下！

  苏扬没有硬接，他身体微侧，险险避过刀锋，同时手中长剑如毒蛇般刺向司澜肋下，司澜回刀格挡，刀剑相撞，火花四溅！

  一声清脆的爆响，不同于战场任何声音，司澜只觉得左肩一阵剧痛，重甲竟然被击穿！一个血洞出现在肩甲上，鲜血涌出！

  “这是什么妖术？！”司澜又惊又怒，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扬手中那个还在冒烟的古怪金属物件，这就是在都城他救下司灵之时，用的那把武器？

  数丈之外击毙了追杀司灵的刺客，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精巧弩机，如今亲身面对，才知那东西的威力远超想象。

  “你堂堂大周摄政王，名震天下，”司澜咬牙，声音因疼痛而颤抖，却仍带着帝王的傲慢与讥讽，“如今也学着那些江湖小人，用这等阴损暗器？真是辱没了你大周战神的名号！”

  苏扬缓缓放下手臂，那黑洞洞的管口依旧对准司澜。

  “战场之上，生死相搏，谁跟你讲君子道义？”苏扬的声音不大，却在战场的喧嚣中清晰传来，“更何况，司澜，你配谈道义二字吗？”

  “你弑父囚兄，血洗朝堂，踩着至亲尸骨登上帝位。”苏扬每说一句，语气就更冷一分，“你追杀司灵，连一个女子都不放过，你命令羌勇屠城，老弱妇孺都不放过？这样的你，也配跟我谈光明正大？”

  “你！”司澜暴怒，想要反驳，可肩上的剧痛让他气息一滞。

  “打不过你可以去死！”

  苏扬再次举起那黑色物件，食指扣在扳机上。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有准！他有武器，自然懒得去与之正面武力相博。

  但司澜已有了防备，他猛踢马腹，趁机拔转马头，向后疾退，同时厉声高呼：“护驾！杀了他！”

  周围的大乾骑兵终于反应过来，十余人迅速聚拢，将司澜护在中间，盾牌竖起，长矛对外。

  苏扬皱了皱眉。他手中的手枪确实只剩两发子弹，而且在这个距离，对方有了防备，很难一击毙命。更麻烦的是，越来越多的敌军正向这边涌来。

  “王爷！侧翼撑不住了！”一名亲卫杀到身边，脸上满是血污。

  苏扬看了一眼被重重保护的司澜，又望了望战场态势，大乾军虽然前锋受挫，但中军主力仍在，兵力优势明显，朔风军已显疲态，再缠斗下去，恐有被包围的风险。

  “撤。”他果断下令，“按原计划，向鹰愁涧收缩。”

  “那司澜？”

  “今日杀不了他了。”苏扬收起手枪，翻身上马，“但这一枪，够他记一辈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盾阵中的司澜，两人目光在乱军中碰撞。

  “司澜，今日算你命大。”苏扬调转马头，声音随风传来，“但朔风城，你永远别想踏进一步。”

  话音落，他率亲卫杀出重围，向己方阵线退去。

  司澜在亲卫的簇拥下退回本阵，军医急忙上前为他处理伤口，当肩甲卸下，看到那个深入骨肉、边缘焦黑的诡异伤口时，所有在场将领都倒吸一口冷气。

  “陛下，这伤，里面似乎还有暗器......”军医手在发抖，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伤口，不像箭伤，不像刀伤，倒像是被什么极小的东西以可怕的速度打穿。

  “闭嘴！”司澜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凶狠，“一点皮肉伤，死不了！”

  “陛下，今日我军损失惨重，羌勇前锋全灭，南境重骑折损也超过三千，步卒伤亡约五千。”赵羽沉重地禀报，“而朔风军虽然后撤，但伤亡应远小于我军，且占据了鹰愁涧地利，又有新式弓弩之助......臣建议，暂且收兵，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司澜看着远方朔风城模糊的轮廓，牙关紧咬，“朕御驾亲征，二十万大军，若连一个朔风城都拿不下，还有何颜面回朝？传令，夜间加强戒备，防止敌军袭营，明日......朕要再攻！”

  这时，手下截获一道信息，大元的？

  打开一看，司澜却笑了，“原来我的好皇妹也在苏扬身边啊，顾冥烟想要杀她？那便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