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找到司灵，朕要她的人头！

  笑声戛然而止，司澜盯着陈炳，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陈御史忧国忧民，真是忠臣啊。”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说赵羽该罚，兵部该查，朕因私废公......还有呢？是不是还想说，沈妃是红颜祸水，迷惑君心，也该处置？”

  陈炳脸色一白，他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没敢明说：“臣......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司澜猛地抓起御案上的白玉镇纸，狠狠砸了下去！

  砰！镇纸擦着陈炳的官帽飞过，砸在他身后的金砖上，再次碎裂！

  “朕告诉你们！”司澜站起身，指着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声音因激动而尖锐，“朔风城之败，是朕的错！是朕低估了苏扬！与赵羽何干？与兵部何干？至于沈妃......”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温柔，却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她是朕的命！谁再敢说她一句不是，朕就诛他九族！”

  群臣骇然，庆亲王忍不住出列：“陛下！慎言！陈御史直言进谏，纵有过激，亦是职责所在！陛下岂可因私情而......”

  “庆王叔！”司澜打断他，眼神冰冷，“朕敬你是长辈，但别忘了，朕才是皇帝！这大乾，是朕说了算！”

  要不是看在之前逼宫篡位之时，他对自己有些帮助，司澜早把他砍了，长辈？！

  他扫视全场，一字一句道：“赵羽，降职留用，戴罪立功，兵部上下，罚俸一年，至于朔风城之败......朕自有主张。苏扬不是仗着几张新弓吗？朕倒要看看，是他弓利，还是朕的刀快！”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兵部尚书：“传朕旨意，抽调南境重甲骑兵三万，从西境调精锐步卒五万，加上羌勇五万，一月内，集结于黑石关！朕要御驾亲征，踏平朔风城，生擒苏扬！”

  御驾亲征？抽调北境西境精锐？这几乎是要掏空其他方向的防御！而且皇帝要亲临前线？群臣大哗。

  “陛下不可！”户部尚书连忙出列，“南境防备大元，西境又有西域虎视眈眈，而且与大周也达成了联盟，骤然抽调重兵，恐生变乱！且大军远征，粮草辎重耗费巨大，国库......”

  “国库没钱？”司澜冷笑，“那就加税！江南那些富商，还有在座的各位爱卿，平日里忠君爱国，如今国难当头，不该捐输报效吗？”

  “至于大元不足为惧！西域不过是做戏，不会真的对大乾下手，纳云桑不傻。”

  “陛下！加税恐激起民变啊！”

  “民变？那就镇压！”司澜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谁反对，谁就是与苏扬勾结，意图谋反！陈炳！”

  陈炳此刻已知皇帝彻底疯魔，悲愤交加，豁出去了，昂首道：“陛下！您这是穷兵黩武，自毁长城！为一己私怨，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您不配......”

  “大胆！”司澜暴喝，“给朕拖下去！殿前失仪，诽谤君上，立斩！九族......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

  “陛下！饶命啊陛下！”陈炳家人惊恐哭喊。

  “司澜！你这昏君！暴君！大乾必亡于你手！”陈炳被侍卫拖行着，发出最后的诅咒。

  血淋淋的人头很快被呈上大殿，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所有大臣面无人色，跪伏在地，浑身发抖，再无人敢出一言。

  司澜看着那颗人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随即又被更深重的暴戾和空虚取代。

  他挥挥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灰尘。

  “退朝，备战之事，按朕旨意去办，再有敢阻挠者，同此下场！”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扭曲而孤独。

  一场朝会，斩杀重臣，强行推动一场可能将国家拖入深渊的战争，大乾的朝堂，在司澜的疯狂下，已彻底失控。

  消息传到后宫偏殿，沈钰听到陈炳被灭族的惨剧，又得知司澜要御驾亲征、加税征兵的消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司澜，真的疯了。

  姐姐......还能指望他吗？大乾，彻底没救了，不知道苏扬情况如何，司灵呢？

  大周，皇宫。

  西域结盟的细节条款终于敲定，纳云桑拿到了满意的贸易特权和安全承诺，带着使团满意离去。裴青越，不，现在应该称越侍君，搬入了后宫浮华殿。虽然只是侍君，但女帝亲口所纳，又曾有“旧情”，内务府自然不敢怠慢，浮华殿虽非主位宫殿，却也修缮一新，陈设精美，派来的宫人也都是机灵妥帖的。

  然而，浮华殿的主人，心情却一日，比一日阴郁。

  入住已近十日，顾冥烟只在他搬入那日，象征性地来坐了坐，喝了杯茶，问了句“可还习惯”，便借故政务繁忙离开了。此后，再未踏足。

  每日晨昏定省，顾冥烟也常以“身体不适”或“正在议事”为由免了。

  裴青越明白，她是在躲他。

  那道封他入宫的旨意，与其说是旧情复燃或补偿，不如说是一场冰冷政治权衡下的安置，或许，还带着一丝对他“可能知道苏扬下落”的隐秘期待，以及将他放在眼皮底下监控的用意。

  她需要他背后的西域关系，需要他促成盟约的功劳来稳定朝局，也需要一个善待功臣的名声。

  唯独不需要的，就是他裴青越这个人，以及他们之间那段早已千疮百孔、掺杂了太多欺骗与算计的旧情。

  这日傍晚，顾冥烟正在御书房，听着密探关于边境军情的汇报，眉头紧锁。

  “朔风城大捷，歼敌数千，俘获颇丰，苏.......摄政王亲临指挥，军中士气大振，所用新型弓弩威力惊人，应是其离京前秘密研制，现朔风城已完全由摄政王掌控，朝廷旨意......似已无法通达。”

  顾冥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奏章上划过。

  朔风城大捷......他果然去了那里，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她证明他的能力，他的不可或缺吗？还是......仅仅为了大周？

  密探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事......摄政王身边，似有一女子常伴左右，关系颇为亲密，据探，此女或为之前从大乾逃出的灵公主，司灵。”

  咔嚓。

  顾冥烟手中那支上好的紫毫笔，笔杆应声而断，墨汁溅在明黄的奏章上，污了一大片。

  御书房内瞬间死寂。

  司灵？那个大乾的公主？苏扬竟然把她带在身边？还......颇为亲密？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嫉妒的火焰，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顾冥烟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他这么快，就把她抛在了脑后，和另一个女人并肩作战，亲密无间！

  那她这些日子的煎熬算什么？她为了大周、为了等他回头而勉强维持的朝局平衡算什么？哪怕是不得已将裴清越又纳入后宫，她也没有让他碰她，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他心中果然没有她了，一点都没有了。

  “陛下......”密探见她脸色铁青，气息不稳，吓得伏地不敢言。

  顾冥烟猛地站起身，在御案后来回疾走，玄色凤袍带起一阵冷风。

  不行！她不能接受！她是大周女帝，是苏扬曾经深爱、发誓效忠的人！

  就算他变了心，就算他们之间有误会、有伤害，他也绝不能这样公然带着另一个女人，尤其还是敌国的公主，在她的大周境内招摇！这置她的颜面于何地？置大周的体统于何地？

  更重要的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杀了他！不，杀了他！她舍不得，那就杀了那个女人！

  杀了司灵！只要司灵死了，苏扬会不会......会不会回头？会不会想起她的好？会不会明白，只有她顾冥烟，才是能与他并肩站在最高处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毒藤般疯狂蔓延。

  “那个女人......”顾冥烟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不能留。”

  “传朕密令，”她声音冰寒，“不惜代价潜入朔风城，找到司灵。”

  一字一句，刻骨森冷：“朕要她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