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沈妃还没死呢！

  “是！”

  就在朔风城厉兵秣马之际，斥候带回了关键情报。

  “报！大乾主力确已后撤至黑石关一带，距我朔风城约一百五十里。但并未继续北撤回国，而是在黑石关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另发现数支轻骑在边境游弋，似在侦察我方动向，据擒获的舌头交代，大乾皇帝司澜因国内突发变故，暂缓攻势，但军令是‘伺机而动’，并未放弃南侵。”

  “国内变故？”苏扬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是，但眼线级别低，只隐约听说好像是后宫出了大事，皇帝震怒。”

  苏扬与司灵对视一眼。

  后宫出事......莫非与沈清雅有关？

  “再探，重点查清黑石关守将是谁，兵力部署，粮道虚实。”苏扬命令道。

  机会来了！大乾军心不稳，主帅暂取守势，这正是主动出击、重创其锐气、巩固朔风城防的良机。

  苏扬很快制定了作战计划，并非强攻黑石关，而是利用复合弓的射程和威力优势，打一场经典的袭扰加上伏击战。

  三日后，深夜。

  朔风城城门悄然打开，三千精骑无声涌出，马蹄包着厚布，衔枚疾走，领兵的是赵虎麾下最骁勇的副将韩烈以及孙毅。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突袭黑石关外三十里的一处大乾前哨营地，烧毁粮草，然后佯装败退，将追兵引入预定伏击圈——鹰愁涧。

  与此同时，苏扬亲率两千神臂营精锐，以及一千普通弓弩手、五百重甲步兵，早已在鹰愁涧两侧山崖的密林中埋伏就绪。鹰愁涧是一处狭窄的山谷，地势险要，仅容三四骑并行，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天色微明时，远处传来喊杀声和火光。韩烈部成功袭击了前哨营地，点燃了粮草，然后按照计划“仓惶”后撤。大乾守将被激怒，派出约五千骑兵追击，他们根本没想到，一向采取守势的朔风军敢主动出击，更没想到这会是个陷阱。

  追兵呼啸着冲入鹰愁涧。就在前锋即将冲出谷口时，后方谷口突然被滚木礌石封死！

  “中计了！”大乾将领惊觉不妙，但为时已晚。

  山崖两侧，苏扬冷静地下令：“神臂营，三轮速射，覆盖谷底。普通弓弩手，自由射击漏网之鱼。重步兵，堵住谷口，一个不许放走！”

  “放！”

  复合弓恐怖的破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箭矢的目标是鲜活的生命和脆弱的铠甲。

  居高临下，又是狭窄地形，大乾骑兵成了最好的靶子。三棱破甲箭轻易撕开皮甲，甚至穿透一些不够精良的铁甲片，带出一蓬蓬血花。战马哀鸣，骑士坠地，阵型瞬间大乱。他们试图用盾牌格挡，但来自上方多个角度的箭雨几乎无死角。更可怕的是，有些箭矢力道奇大，竟然能射穿盾牌！

  仅仅三轮齐射，谷底已是一片人仰马翻，死伤枕藉。

  幸存者试图向谷口突围，却迎面撞上严阵以待、盾矛如林的大周重步兵方阵。后有箭雨，前有铜墙，大乾骑兵陷入了绝境。

  战斗在半个时辰后结束。

  五千追兵，被射杀、踩踏致死超过两千，被俘一千余，只有少量拼死从侧翼陡坡爬出逃生。

  而朔风军方面，伏击部队伤亡不足百人，韩烈的诱敌部队伤亡稍多，也不过三百。

  当满载战利品和俘虏的队伍回到朔风城时，全城沸腾。

  这是近一年来，对大乾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胜利，而且是一场漂亮的全胜！摄政王回来了！还是当年的他！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边境各军镇，也朝着大周内地和大乾国境飞去。

  朔风城帅府，苏扬听着战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他看向司灵：“这只是开始。司澜吃了这个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更猛烈的反扑。同时......”

  他望向南方，那是大周京城的方向：“我们的反，也该让有些人，听个响了。”

  大乾，皇宫。

  司澜已经整整三日未上朝了。

  他日夜守在沈清雅的病榻前，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珍稀药材如流水般送入寝宫，可榻上的人儿依旧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只有胸口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沈钰被允许在偏殿随时等候，但他每次进去，看到姐姐了无生气的模样，都心如刀绞，对司澜的恨意也更深。

  “陛下，陛下！”内侍总管连滚爬爬地跪在寝殿外，声音带着哭腔，“各位大人在宣政殿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兵部八百里加急，朔风城惨败，五千精锐折损大半！赵羽将军请罪的奏章也到了......大臣们，大臣们要求面圣啊陛下！”

  司澜充耳不闻。

  他握着沈清雅冰凉的手，不停地对她说话，从他们年少初识，说到误会种种，再说到痛悔与承诺。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胡茬凌乱，龙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小雅，你听见了吗？朝里那些老东西又来烦我了，等你好起来，我就把他们都换了，都换成听话的，不惹你烦的......你想让沈钰做什么官？我都给他，让他陪着你......”

  沈清雅毫无反应。

  内侍总管跪了许久，见里面毫无动静，只得咬牙退下，然而，朝堂上的压力并不会因为皇帝的逃避而消失，反而像雪球般越滚越大。

  兵败的消息彻底传开，朝野震动。

  五千精锐骑兵，在自家门口被伏击全歼，主帅赵羽虽未亲临，但指挥失察之罪难逃。

  更让朝臣们恐慌的是，这次大周军队展现出的战斗力，尤其是那种射程极远、穿透力极强的诡异弓箭，完全超出了以往的认知。

  一时间，弹劾赵羽、质疑皇帝战略、甚至暗指皇帝因私废公，沉迷后宫导致前线失利的声音甚嚣尘上。

  以左都御史陈炳为首的一批清流言官，联名上书，措辞激烈，要求皇帝立即上朝，给天下一个交代，严惩败军之将，并重新审视对周战略。

  压力最终传导到了后宫。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宗亲、还有司澜的叔父庆亲王，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沈清雅寝宫外求见。

  “陛下！国事危殆，军情如火！岂可因一妇人而废朝政？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庆亲王苍老而沉痛的声音穿透殿门。

  “妇人”二字，像针一样扎进司澜耳中，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陡然腾起一股暴戾的杀意。

  他轻轻放下沈清雅的手，为她掖好被角，动作竟有一丝诡异的温柔。

  然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脸上所有的脆弱、痛苦瞬间消失，只剩下寒意。

  “更衣，上朝。”

  宣政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司澜高坐龙椅，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扫视着下方跪伏一片的臣子。

  “说说吧。”他的声音沙哑，平静得可怕，“朕几日不上朝，这大乾的天，是不是就要塌了？”

  左都御史陈炳第一个出列，昂首道：“陛下！朔风城之败，非天灾，实乃人祸！赵羽轻敌冒进，指挥失当，致使五千铁骑葬身峡谷，损我大乾军威，挫我三军锐气！请陛下严惩赵羽，以正军法！此外，大周军队突然战力大增，所用弓弩闻所未闻，兵部、军器监是否有失察之责？亦当追究！”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皇帝阴沉的脸色，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再者，陛下近日辍朝，久居深宫，朝政多有积压，臣闻.......闻陛下因后宫之事忧心，然国事重于私情，万望陛下节哀顺变，以龙体、以江山为重！”

  “节哀顺变？”司澜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大笑，在整个金殿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沈妃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