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朔风城一切军务，由我直接统辖

  “不是下决心造反。”苏扬转过身，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是下决心，要在这乱世中，为跟随我的人，为这片土地上不该被践踏的百姓，杀出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顾冥烟近年来所为，你我都清楚，猜忌功臣，宠信谗佞，边境将士的粮饷被层层克扣，抚恤银两常被挪用，更不用说，她为巩固权力，不惜与朝中世家、后宫势力妥协周旋，甚至.......”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赵虎明白那未尽之言是什么，甚至不惜一再伤害曾为她出生入死的自己。

  “以往我总念着君臣名分，念着年少时相伴的情谊，更念着她登基不易，想着退让、隐忍，或许能换来朝局平稳，能让她看清谁是忠奸，能让她知道我.......”苏扬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苦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赤城之事，是最后一场教训，她既已选择那条路，我便不能再抱着旧日幻影，让我身边的人，让边境这数万将士，也跟着一同沉沦。”

  赵虎虎目含泪，重重抱拳：“王爷能如此想，是弟兄们之福！不瞒王爷，这些日子，军中怨气已积压甚深，朝廷拨来的粮草常不足数，今年比往常要冷的快，冬衣单薄，不少兄弟冻伤了手脚。

  更可气的是，陛下恍然未觉，只知道抱着她的王夫享福，这些日子若非末将硬顶着.........弟兄们私下都说，这大周的天，怕是真要变了，若王爷不回来主持大局，这朔风城......人心就真的要散了！”

  司灵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轻声开口：“赵将军，苏扬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您了，军中现状如何？您方才说复合弓的训练......”

  提到复合弓，赵虎精神一振，脸上愁云散开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司......姑娘问得好！王爷之前命人秘密送来的那批复合弓图纸和样品，可真是神物！”

  他比划着：“比我们以往用的长弓轻便得多，力道却更猛，射程远了至少三成！关键是上手快，寻常弓手需练数年的臂力，用这复合弓，几个月便能成型！十三大人带着几位心腹教官，这半年多来，已在军中秘密选拔了三千余人，组成‘神臂营’，日夜操练，如今已成一支奇兵！”

  “只是......”赵虎兴奋过后，眉头又锁起来，“弓是好弓，箭却有些跟不上。特制的三棱破甲箭矢制作复杂，耗铁甚多，咱们朔风城匠作营产能有限，库存一直紧张。而且此事一直严格保密，除了神臂营和极少数高层将领，无人知晓。末将怕的是，一旦大规模动用，这秘密就保不住了，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不必再顾虑。”苏扬断然道，“赵虎，从现在起，朔风城一切军务，由我直接统辖。朝廷若有旨意，一律先扣下，报我定夺。”

  赵虎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公然割据，是决裂的开始。但他没有任何犹豫：“末将领命！”

  “当务之急有三。”苏扬走回桌案，指尖点在地图上朔风城以北的一处关隘，“第一，大乾退兵是真是假，需立刻核实。我怀疑司澜是暂避西域兵锋，或有诱敌深入之嫌。派出最精锐的斥候，深入敌后百里，我要知道大乾主力究竟退到了哪里，粮道如何，士气怎样。”

  “第二，神臂营的训练不能停，反而要加强。箭矢的问题，我会设法解决。朔风城内有几家铁匠铺是可靠的老关系，你秘密联系，提高工价，让他们全力赶制。同时，派人去西域......”

  “我之前将图纸给了纳云桑，她应已大量制造，用她感兴趣的东西，换一批箭矢回来。”

  纳云桑举全国之力，肯定要比他自己私下打造的要来的快。

  苏扬继续道，“第三，整军备战。不管司澜是真退还是假退，我们要做好他随时反扑的准备。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扫过赵虎和司灵：“我们要让大乾，让朝廷，让天下人都看清楚，朔风城的刀，为什么而亮，为谁而战。”

  接下来的几日，朔风城这台沉寂已久的战争机器，在苏扬的归来后，开始以惊人的效率高速运转。

  苏扬亲自巡视城防，登上箭楼眺望北方荒原，他一身玄甲，未戴头盔，黑发束起，寒风卷起他深色披风，猎猎作响。

  所到之处，士兵们无不挺直脊背，目光炽热。

  这位曾带领他们打赢过无数硬仗、从无败绩的摄政王，就是朔风城的魂，是军心的定盘星。

  他记得许多老兵的名字，能叫出好些中层将领的外号，甚至能说出某次战役中某个小队的具体表现。

  这份与士卒同甘共苦、铭记功勋的细致，让他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当他站在点将台上，宣布即日起朔风军所有粮饷、抚恤由将军府直接发放，绝无克扣时，台下数万将士的欢呼声震动云霄。

  复合弓的秘密训练基地设在城外一处隐秘山谷。苏扬在赵虎和十三的陪同下亲临视察。

  三千神臂营士兵列队整齐，虽穿着普通军服，但个个眼神锐利，臂膀结实。随着十三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张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弓弦震动之声汇成一片低沉的雷鸣。

  “放！”

  嗡！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三百步外的特制厚木靶瞬间被箭雨覆盖，许多三棱箭矢深深嵌入，尾羽犹自颤动。更令人惊叹的是，部分箭矢甚至穿透了靶子，钉入后面的土坡。

  “好！”苏扬忍不住赞道。

  他走上前，拿起一把复合弓，入手果然比传统长弓轻巧，弓身线条流畅，滑轮组结构精巧。他试拉了一下，感受着那省力却蓄满强大势能的力道。

  “王爷，这还只是普通训练。”十三上前，低声道，“按照您的图纸，我们还试制了少数‘神机弩’，将复合弓原理用于弩上，射程和穿透力更强，只是制作更复杂，目前只有五十余架。”

  “带我去看。”

  所谓神机弩，形制比普通手弩大上一圈，装有箭匣，可连发五矢，靠绞盘上弦，虽射速稍慢，但其威力和精准度，足以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苏扬看着弩手演示，五十步外，包铁的皮甲被轻易洞穿。

  “这东西，要绝对保密。”苏扬沉声道，“非最信任、最沉稳的老兵不得使用。另外，继续改进，尤其是箭匣供箭的顺畅度和绞盘上弦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