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旧人来访，世事变迁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机器的轰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这种踏实的忙碌，让他觉得安心，比在家赋闲时那种提心吊胆的平静，多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迷迷糊糊间，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带着几分迟疑。

  “进来。”何雨柱睁开眼，揉了揉眉心，心里有些纳闷，这个点谁会来找他？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头发比以前稀疏了些，鬓角也添了些白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正是秦淮如。

  何雨柱愣了一下，有阵子没见了。自从他搬到现在的院子，和以前那个四合院的街坊就渐渐疏远了，尤其是秦淮如，几乎没怎么来往过。

  “柱子……何厂长。”秦淮如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局促的笑，眼神里藏着几分不安，称呼也从以前的“柱子”改成了客气的“何厂长”。

  “坐吧。”何雨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找我有事？”

  秦淮如把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柱子……不，何厂长，我是来求你帮个忙的。”

  “你说。”何雨柱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热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是……是为了棒梗。”秦淮如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苦涩，“你也知道，现在到处都在号召知青下乡，棒梗今年十八了，高中毕业了也没个正经工作，街道办那边已经登记了，说过阵子就要安排他去东北下乡……”

  说到这儿，她眼圈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那东北多冷啊，棒梗从小没吃过啥苦，去了那儿咋受得了？我这当妈的，实在是不忍心……”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没插话。他知道知青下乡这回事，厂里也有不少职工的孩子去了，确实是件苦差事，但在这大环境下，多数人都没得选。

  “我打听了，说要是能在城里找个正式工作，有单位接收，就能不去下乡。”秦淮如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期盼，“我知道你现在是厂里的副厂长，管着后勤和采购，肯定认识人多，能不能……能不能帮棒梗在厂里找个活儿？哪怕是个临时工也行啊，只要能留下，不下乡就行。”

  她说着，把桌上的布包往前推了推：“这是我攒的几个鸡蛋，还有点红糖，不值啥钱，你别嫌弃……”

  何雨柱看着那个布包，又看了看秦淮如憔悴的脸，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心软的傻柱了。

  他把布包推了回去，语气依旧平静：“秦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了。”

  秦淮如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急道：“柱子，你再想想办法，就当看在以前的情分上……”

  “以前的情分，我记着。”何雨柱打断她，“可工作的事，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你也知道，我这才复职没多久，厂里的人事调动都有规定，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现在厂里确实在招人，但都是技术岗，要么得有文凭，要么得有手艺，棒梗啥都没有，我咋安排？”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说了，招工名额都是公开的，得走流程，我要是徇私，被人捅出去，不光我这位置坐不稳，还得连累厂里领导，这责任我担不起。”

  秦淮如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那……那咋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遭罪吧？”

  “办法也不是没有，就看你愿不愿意找了。”何雨柱看着她，缓缓说道，“你们院里的易大爷，易中海，你忘了？”

  秦淮如愣了一下：“易大爷？找他有啥用？他就是个工人……”

  “他可不是一般的工人。”何雨柱说，“易大爷是八级工，在厂里干了一辈子，资格老，面子广，跟上面不少领导都认识。再说了，棒梗他爹贾东旭，以前是易大爷的徒弟，论辈分，易大爷还得算棒梗的师爷。”

  他看着秦淮如，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易大爷这辈子没儿没女，就盼着老了有人照应。棒梗是他徒孙，按说他该上心。他手里就算没有直接的招工名额，以他的本事和积蓄，想办法买个名额，或者托关系找个街道办的临时工，应该不难。”

  “买名额？那得多少钱啊……”秦淮如有些犹豫，她家的情况，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易大爷有啊。”何雨柱淡淡道，“他省吃俭用一辈子，手里肯定有余钱。你想想，他现在不帮棒梗，等他老了动不了了，指望谁？还不是得指望棒梗给端茶倒水、养老送终？他这点账，应该算得过来。”

  秦淮如沉默了，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何雨柱的话，像是点醒了她，又像是让她犯了难。她知道易中海手里有钱，也知道易中海一直挺疼棒梗，可真要去开口要钱求人，她拉不下脸。

  “秦姐，话我就说到这儿。”何雨柱站起身，“你回去好好想想，找谁比找我靠谱。时候不早了，我还得上班，就不留你了。”

  他把布包塞回秦淮如手里：“东西你拿回去，给棒梗补补身子。找工作的事，抓紧时间，别耽误了。”

  秦淮如拿着布包，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转身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何雨柱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是不同情，只是有些忙，不能瞎帮。易中海这些年打着“长辈”的旗号，在院里左右逢源，占了不少便宜，如今该是他承担点责任的时候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却没了睡意。拿起桌上的报表，目光落在“招工计划”那一行，眼神渐渐坚定。这年月，谁都不容易，但规矩不能破，底线不能丢。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光斑，像是跳动的希望。何雨柱知道，不管是棒梗的前途，还是这动荡的岁月，终究都会朝着该去的方向走，谁也强求不来。

  他把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采购清单、物资调配、后勤保障……一项项理得清清楚楚。对他来说，守好自己的岗位，护好自己的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秦淮如和易中海那边会有怎样的纠葛，他不想再操心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