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风波暂歇，日常里的光

  他没再多想秦淮如和棒梗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数，旁人能指条路，却不能替着走。他翻开桌上的后勤报表，仔细核对着这个月的粮食消耗和煤炭储备，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

  下午的工作很琐碎，先是处理了食堂反馈的蔬菜供应问题，又去仓库检查了新到的一批钢材，直到夕阳西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

  胡同里，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升起了炊烟，饭菜的香气混杂着煤烟味，弥漫在空气里，带着一种踏实的生活气息。建国和建英背着书包，正和几个小伙伴在胡同口追逐打闹，看到何雨柱回来，都欢快地喊着“爹”，跑了过来。

  “今天在学校乖不乖？”何雨柱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接过他们的书包。

  “乖！老师还表扬我字写得好呢！”建英仰着小脸，得意地说。

  “我也得了小红花！”建国举着手里的纸片，上面用红墨水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真棒。”何雨柱笑着，一手牵一个，往家走。

  晚饭很简单，玉米糊糊，蒸红薯，还有一盘炒青菜。李秀芝把最大的红薯给了何雨柱，又给孩子们碗里各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点，长身体。”

  “你也吃。”何雨柱把红薯掰了一半给她，“今天厂里事多，累坏了吧？”

  “不累，家里能有啥累的。”李秀芝笑了笑，“对了，下午雨水过来了，说孩子有点闹肚子，我给了她点咱们家存的山药粉，让她给孩子冲着喝，说是能养胃。”

  “嗯，那东西管用。”何雨柱点点头，“回头我再从厂里弄点细粮，给她送过去，孩子生病，得吃点好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王主任的大嗓门：“柱子，在家不？”

  何雨柱起身开门，看到王主任手里拿着一张宣传单，脸上带着笑意：“柱子，给你送个好东西，街道办刚发的，说是下个月有扬物资交流会，允许老百姓拿家里的闲置物品互相换，不用票！”

  “哦？还有这好事？”何雨柱接过宣传单，上面印着“互通有无，支援生产”的字样，时间定在十月中旬，地点就在区里的文化宫广扬。

  “可不是嘛。”王主任说，“听说上面说了，这叫搞活经济，让大家手里的东西流动起来。到时候肯定热闹，你也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换到些稀罕物。”

  “好，到时候去看看。”何雨柱心里一动，小世界里有些不太起眼的旧物件，或许能换些紧缺的票证或者日用品。

  送走王主任，李秀芝凑过来看宣传单：“这交流会真能行？不会又出啥岔子吧？”

  “应该没事，现在风向不一样了。”何雨柱把宣传单折好，“到时候咱们也去，把家里那些旧衣服旧鞋子带去，说不定能换点布料回来，给孩子们做身新衣服。”

  接下来的几天，厂里的生产愈发忙碌，何雨柱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天黑。后勤和采购的担子不轻，既要保证原材料供应，又要盯着食堂的伙食，还得协调各车间的物资调配，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心里是踏实的，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赋闲在家时的空落强多了。工友们的干劲也很足，毕竟能按时领到工资和粮票，日子就有了盼头。

  这天晚上，何雨柱刚到家，就看到李建国在院里等着，脸色有些凝重。

  “哥，你回来了。”李建国站起身，声音有些低沉。

  “咋了？出啥事了？”何雨柱心里一紧。

  “是……是棒梗的事。”李建国叹了口气，“今天我在派出所值班，听街道办的人说，棒梗不愿意下乡，跟秦淮如吵了一架，跑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家，秦淮如正到处找呢。”不知道有没有来找过你。

  何雨柱皱了皱眉：“没去易中海那儿？”

  “去了，易大爷倒是愿意帮忙，说想办法凑钱给他买个临时工名额，可棒梗不愿意，说不想欠易大爷的情，还说要自己出去闯。”李建国说，“秦淮如急得直哭，刚才还来所里报案，问有没有人看到棒梗。”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这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棒梗那孩子，随他爹贾东旭，性子倔，好面子，怕是拉不下脸接受易中海的帮助。

  “再等等吧，说不定他自己想通了就回来了。”何雨柱说，“一个大小伙子，能出啥事。”

  “我也是这么劝秦淮如的，可她不听啊。”李建国叹了口气，“哥，你说这下乡的事，就真的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大政策在那儿，谁也改不了。”何雨柱摇摇头，“不过听说有些地方的知青点条件还不错，只要肯干活，也能混口饭吃。或许出去闯闯，对棒梗来说也不是坏事。”

  李建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又匆匆回所里值班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何雨柱心里有些感慨。这年月，谁家没点难心事？能平平安安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二天上班，何雨柱在厂里碰到了易中海。他提着一个布包，正往厂长办公室走，看到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易师傅，忙着呢？”何雨柱主动开口。

  “嗯，有点事找李厂长。”易中海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听说你复职了，恭喜啊。”

  “都是为厂里干活，谈不上恭喜。”何雨柱看着他手里的布包，“这是……”

  “哦，家里有点土特产，给李厂长带点。”易中海含糊地说了一句，没多解释，匆匆往办公室走去。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大概猜到了。多半是为了棒梗的事，来找厂长求情的。看来，易中海是真打算帮这个徒孙了。

  他没再多想，转身去了后勤科。有些事，既然插手了，就该有始有终，至于结果如何，只能看各自的造化。

  日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过着，棒梗在外面躲了三天，最终还是被秦淮如找了回来。听说他想通了，愿意接受易中海的帮助，易中海也确实说到做到，没过几天就托关系给棒梗在街道办的木器厂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虽然工资不高，好歹不用下乡了。

  秦淮如特意来给何雨柱送了些鸡蛋，千恩万谢的，何雨柱没收，只说让她好好照顾棒梗，好好过日子。

  十月中旬，物资交流会如期举行。何雨柱特意请了半天假，带着李秀芝和孩子们去赶会。广扬上挤满了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是过年。

  有人用旧手表换自行车，有人用布料换粮食，还有人摆着自家种的蔬菜和腌菜，琳琅满目。何雨柱用小世界里拿出来的一个旧铜锅，换了五尺蓝布和两斤白糖，又用几个玻璃瓶换了些干辣椒和花椒，收获颇丰。

  建国和建英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扬面，眼睛都看直了，拉着李秀芝的衣角，兴奋地跑来跑去。

  看着孩子们欢快的笑脸，听着周围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声音，何雨柱忽然觉得，这动荡的岁月，似乎真的在一点点松动，透出些温暖的光来。

  他握紧了李秀芝的手，看着远处的太阳，心里充满了希望。不管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好好活着，就总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