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嫡女复仇文里的炮灰二十三

  四岁的萧煜蹲在石榴树下，小胖手捏着花瓣，往蚂蚁队伍前放，奶声奶气地念叨：

  “排好队哦，这是甜甜的点心……”他是六皇子，性子随了姜芜，安静时像块浸了水的暖玉，闹起来也不过追追蝴蝶、数数蚂蚁，绝不像四皇子那样，能把御花园的锦鲤捞出来晒太阳。

  姜芜坐在廊下竹椅上，指尖拈着绣花针，丝线在素色绸缎上穿梭，很快勾勒出一株兰草的轮廓，针脚密得连青禾都叹服。

  阳光透过石榴花的缝隙，在她月白裙角投下斑驳的光斑，暖得让人发困。

  “六殿下，慢点儿蹲，仔细腿麻。”青禾捧着刚沏好的云雾茶，笑着叮嘱。

  姜芜抬头时，正见萧煜举着片沾了泥土的花瓣跑过来，小脸上沾着两道灰印，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娘亲你看！蚂蚁搬不动！”

  她放下针线，从袖中掏出发白的细棉布帕子，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泥污，指尖带着刚绣完花的微热：“那咱们不打扰它们干活了，好不好？”

  萧煜乖乖点头，刚要应声，宫门口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陛下驾到——”

  “父皇！”萧煜先看见了他，像只小炮弹似的扑过去，抱住他的龙纹锦袍下摆。

  萧景琰弯腰把儿子捞起来，掂了掂，眉梢带了点笑意：

  “又沉了些，再胖下去，父皇可抱不动了。”

  他目光扫过姜芜，她已起身行礼，鬓边一支白玉簪映着夕阳，三年间，她从萱贵嫔晋到萱昭仪，从三品到从二品，褪去了初时的拘谨，眉眼间多了几分主位娘娘的从容，却又不像沈妃那样带着锋芒。

  “陛下坐。”姜芜示意青禾奉茶，声音温得像廊下的风。

  这三年，后宫的位份牌几乎每月都在变。

  沈婉仪前年晋了正二品沈妃，风头无两，却架不住娘家在朝堂上触了逆鳞，这半年来，她的牌子都快积灰了；

  林嫔生了五皇子后晋了德仪，可惜身子骨弱，常年汤药不断，宫里的事基本不管；

  倒是当年那个见人就躲的吴选侍，不知怎么入了皇帝的眼，晋了从三品婕妤，偶尔能借着给皇后请安的由头，在皇帝面前露个脸。

  只有姜芜，稳得像景阳宫那棵老石榴树，不声不响，却扎稳了根。

  萧景琰坐在竹椅上，看着萧煜追着一只黄蝴蝶跑远，随口问：“今日周学士没来？”

  “先生说煜儿把《千字文》认全了，特许他歇半日。”姜芜把茶盏递到他手边，茶温刚好，“陛下今日下朝早？”

  “嗯，折子批完了。”萧景琰呷了口茶，目光落在她膝上的荷包上，“又在做针线？”

  “给煜儿绣个荷包，里头塞了些驱虫的香料。”姜芜把荷包展开给他看，“他总爱往草丛里钻，昨日还抓了只蚱蜢藏袖里。”

  萧景琰看着那栩栩如生的兰草，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了勾：“你这手艺，宫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姜芜浅笑：“陛下谬赞了。”

  她心里清楚，这三年能坐稳从二品昭仪的位置，一半是萧景琰的照拂，一半是自己的分寸，当然，还有0233这个助攻——

  萧景琰本可以去刚生了小公主的林德仪宫里，却一步踏入了景阳宫。

  “对了，”萧景琰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煜儿四岁了，总闷在宫里也不是办法。明日起，让他跟着大皇子去上书房旁听吧，先认认人，学学规矩。”

  姜芜捏着绣花针的手微微一顿，针尖差点戳到手指。

  宫里的孩子不少：皇后的大皇子十一岁，早已被立为太子，是板上钉钉的储君；

  二皇子生母早逝，养在德妃膝下，性子孤僻；四皇子是沈妃所出，仗着母亲从前的恩宠，在皇子堆里最是跋扈；

  五皇子是林德仪的心头肉，可惜体弱，三天两头请太医；

  公主们里，吴婕妤的小公主刚满周岁，李昭仪的五公主和淑妃的六公主都已长成，一个活泼一个文静。

  让萧煜去上书房，明着是抬举，实则是把他扔进了皇子们的漩涡里。

  “陛下，”姜芜抬眸，眼底平静无波，“煜儿年纪还小，怕是坐不住……”

  “男孩子，早见些世面好。”萧景琰打断她，目光深邃如潭，“总不能一辈子躲在你身后。”

  姜芜沉默。

  她懂了，这不是商量，是通知。前朝的风，终究还是刮进了后宫的墙院里。

  “臣妾晓得了。”她低眉应下，“明日一早就送他过去。”

  萧景琰看着她温顺的样子，心里莫名熨帖。

  他就喜欢她这点，从不多问，却总能把事办得妥帖。

  正说着，萧煜举着朵半开的石榴花跑回来，踮着脚往萧景琰怀里塞：“父皇戴！红红的，好看！”

  萧景琰失笑，把花别在儿子的小褂扣上：“臭小子，就知道哄父皇开心。”

  姜芜看着父子俩笑闹，眼底漾着浅淡的暖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暖意底下，是根时刻绷紧的弦。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乳母就抱着哭唧唧的萧煜回来了。

  “主子！您快看！”乳母眼圈通红，把萧煜的裤腿卷起来，膝盖上一片红肿，还渗着点血珠，“四殿下抢了六殿下的小木剑，还把他推在石阶上！嘴里还骂……骂六殿下！”

  萧煜抽噎着，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却咬着牙说：“娘亲，我没哭……”

  姜芜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指尖冰凉。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柔得像水：“煜儿疼不疼？娘亲给吹吹。”

  吹了两口，她直起身，对青禾道：

  “去请太医。再把那盒江南进贡的枇杷膏取来，给四殿下送去。”

  乳母急得跺脚：“主子！哪有受了欺负还送礼的道理？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他是哥哥，又是沈妃娘娘的孩子，一点小事，不必计较。”姜芜语气淡淡，眼神却冷了冷，“去办吧。”

  青禾应声去了。乳母还想再说，被姜芜一个眼神制止了。

  等人都退下，姜芜才抱着萧煜进了内殿，轻轻拍着他的背：“煜儿乖，先睡一会儿，醒了就不疼了。”

  【宿主！这能忍？！】0233在识海里炸毛，电流音都劈了，【那个四胖子太过分了！还有沈妃，肯定是她教的！】

  “不忍怎么办？”姜芜轻轻抚摸着萧煜红肿的膝盖，眼神冷冽，“现在去找沈妃对质，只会落个争风吃醋的名声，反而让陛下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