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年代福宝文里的炮灰十七

  李卫红就是个典型的学习积极分子，每天像上了发条，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或教室。

  孙梅则更偏向书斋型，安静内敛，但阅读量惊人，笔记做得一丝不苟。

  身处这样的环境，姜芜想偷懒都觉得有点格格不入。

  而且，她选择汉语言文学专业，本就是看中它相对“自由”，可以名正言顺地看书，混日子也容易些。

  但现实是，这个专业的卷度一点不低，古代文学、现代文学、文学理论、写作……每门课都有大量的阅读和作业。

  “姜芜，一起去图书馆占座吧？”

  李卫红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招呼。

  “姜芜，你看完《红楼梦》了吗？老师下周要抽查点评。”

  孙梅会轻声提醒。

  姜芜：“好……”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规律作息和食堂油水，虽然依旧清贫，但比姜家强了百倍，而逐渐褪去黄气、透出白皙光泽的脸，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暂时摆脱不了，那就……随波逐流地卷一卷？

  她得重新调整策略了——

  至少要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该看的书一本不落，当然速度是远超常人的，毕竟两世的灵魂，不是一般的强大。

  她是绝不在课外过多钻研，也从不参与同学们热火朝天的学术讨论。

  姜芜的大部分课余时间，用来探索北京城——不是去景点，而是去旧书店、报刊亭，了解这个时代的风貌，寻找可能的信息差和“商机”。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还是贵，她得自力更生。

  她的特立独行，在寝室里渐渐鲜明。

  李卫红风风火火，孙梅安静书卷，而姜芜，是那种安静的……游离。

  她可以坐在窗边看一下午的云，或者花半天时间在未名湖边发呆，美其名曰“寻找灵感”。

  但她交上去的作业，总能得到不错的评语；

  偶尔课堂发言，也能切中要害，言简意赅。

  “姜芜，你整天这么……悠闲，功课倒一点没落下，怎么做到的？”

  李卫红有一次忍不住问。

  姜芜正对着一片落叶研究它的脉络，闻言抬起头，眼神带着点刚回神的茫然：

  “啊？就……上课听听，作业写写。”

  李卫红：“……”这回答，更气人了。

  孙梅推了推眼镜，看着姜芜，若有所思。

  她觉得这个室友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明明看起来对什么都淡淡的，但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极快的、洞察一切的光芒。

  第一个学期在紧张而又充实的氛围中过去。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姜芜的名字排在班级中上游，一个非常安全、不引人注目，但也绝对不算差的位置。

  她拿着成绩单，看着上面各科“良”、“中”的评价，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保持住。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

  很快——放暑假了。

  大部分学生都归心似箭。

  李卫红早早打包好了行李，孙梅也买了回南方的车票。

  其他人早早的就走了，毕竟不是一个专业的——

  “姜芜，你什么时候回家？买的哪天的票？”

  李卫红一边捆被子一边问。

  姜芜正整理从旧书店淘来的几本书，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

  “我不回去了。路上来回折腾，耽误时间，我想留在学校多看会儿书。”

  李卫红和孙梅都愣住了。

  不回家？过年都不回去？

  看着姜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联想到她平时极少提及家人，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默契地没有再问。

  “那……你一个人在学校，注意安全。”李卫红叮嘱道。

  “需要帮你带什么特产吗？”孙梅轻声问。

  “不用，谢谢。”姜芜摇摇头，“路上小心。”

  送走了室友，喧嚣的宿舍楼瞬间安静下来。姜芜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茂盛的树木和蓝蓝的天空，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回家？那个充满算计、压抑，还有一个行走灾星的地方？

  她好不容易跳出来，怎么可能再回去。

  这个暑假，她有自己的计划。

  她打听过了，学校图书馆暑假期间对留校学生开放部分阅览室。

  而且，北京城里，还有一些她想去探探的地方。

  她走到窗边，玻璃映出她的身影。

  高挑，清瘦，眉眼间的稚气已褪去，沉淀下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七年时光，挣扎求生，步步为营，她终于站在了这里，拥有了初步掌控自己人生的可能。

  摆烂？在这个激荡的年代，在这个卷王云集的最高学府，似乎有点难度啊。

  但，换一种方式躺平，或许能行

  毕竟，她的目标是寿终正寝——

  ～～～～～～～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顺着缝就流过了。

  未名湖畔的柳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图书馆的座位永远紧张，教室里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

  姜芜在这所最高学府里，继续着她的“半卷半躺”生活。

  她像一尾灵活的鱼，在知识的海洋里游弋，却从不轻易跃出水面，引人注目。

  成绩始终保持在中上游，足以顺利毕业，又不会引来过多关注。

  她依旧独来独往，大部分课余时间泡在图书馆看“闲书”，或者揣着干粮，用脚步丈量北京的大街小巷，观察着这座古老城市在时代浪潮下的细微变化。

  她与李卫红、孙梅她们维持着平淡如水的室友关系，彼此尊重，互不深究。

  1981年的夏天，蝉鸣聒噪。

  也许也是因为毕业分配而吵闹吧。

  校园里弥漫着期待、焦虑与离愁别绪。

  成绩顶尖的、有门路的，瞄准了中央部委、留校、研究所；

  次一等的，盯着各大报社、出版社、文化单位；

  再次的，则要听从分配，去向未知。

  姜芜站在布告栏前，看着密密麻麻的分配名单。

  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字：东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书科。

  周围响起各种议论和感叹。

  有人羡慕她留在了北京，进了机关；

  也有人觉得区政府办公室太过平淡，没什么前途。

  姜芜看着那行字，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区政府办公室的文书科啊。

  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是一个清闲的地方。

  嗯，不错，正合她意。

  她可不想去什么需要冲锋陷阵、勾心斗角的部门。

  安稳，平淡，适合她养老。

  姜芜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行李。

  四年的积累，东西多了不少。

  最多的，是各种书籍和笔记。

  李卫红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打算继续深造。

  孙梅则分配回了老家江苏的一家博物馆。

  分别之际，三个性格迥异的女孩互相道了珍重。

  “姜芜，以后在北京，常联系啊！”李卫红用力抱了抱她。

  “都要保重。”孙梅推了推眼镜，轻声说。

  姜芜点点头：“你们也是。”

  没有太多的伤感，人生的轨迹在此分岔，各自奔赴不同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国庆加更！

  宝子们国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