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年代福宝文里的炮灰十八

  人事科的干部是个中年妇女，看了看她的报到证，又打量了一下她。

  眼前的姑娘个子高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和一件半新的白色短袖衬衫。

  皮肤白皙，眉眼清冷，气质沉静，不像一般刚毕业学生那样毛躁或者怯扬。

  “姜芜是吧？京都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呀。”

  女干部语气还算温和，“分配到我们办公室文书科，具体工作科长会安排的。

  分配给你的宿舍在后面的筒子楼，这是钥匙。

  明天正式上班，别迟到。”

  “好的，谢谢您。”姜芜接过钥匙和一张简单的入职须知，语气平静。

  文书科在办公楼二层走廊的尽头。

  科长姓王，是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的老同志。

  科里连姜芜在内，一共五个人，除了王科长，还有两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姓张和姓李，以及一个和姜芜同期来的的年轻小伙，叫小赵。

  工作内容果然如姜芜所料，枯燥且重复。

  收发文件，登记编号，打印材料，用的是老式的铅字打字机，哐当哐当响。

  整理归档，偶尔帮领导起草一些不重要的通知或简报。

  不需要太多创造性，只需要细心和耐心。

  姜芜很快就上手了，毕竟在原世界也是打工牛马一枚。

  她的动作不算快，但都极其准确，经手的文件几乎从不出错。

  姜芜话不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完了就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带来的书，或者研究报纸。

  两位大姐开始还对这个新来的大学生有些好奇。

  试探着问东问西，见姜芜回答得简短又没什么八卦可挖，也就渐渐失了兴趣，只当科里多了个安静干活的年轻人。

  而另一个也是新来的同事小赵。

  则是有些腼腆，一和两大姐聊天就脸红。

  日子就在办公室的工作中，缓慢而规律地移动。

  早上八点上班，中午去食堂吃饭，下午五点下班。

  工作不忙，压力不大。

  姜芜很满意这种状态。

  她甚至有时间在午休时，溜达到附近的邮局，看看有没有新的报刊，或者去旧书店淘换几本便宜的旧书。

  系统0233依旧像个沉默的挂件，只有在姜芜例行询问身体状态时，才会给出回复。

  估计是被姜芜上一个世界整怕了……

  姜芜也习惯了它的存在，权当是个不会打扰她的随身体检仪。

  这天下午，科里接到一个临时任务。

  区里要准备一份向上级汇报近期工作的综合材料，时间紧，任务重，办公室要求各科室抽调人手集中整理基础素材。

  王科长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张大姐家里孩子发烧要早走，李大姐手头有急件要处理，小赵被派去市里取文件了。

  这活儿，自然就落到了姜芜头上。

  “小姜啊，”王科长扶了扶老花镜，“你去三号楼小会议室，那边有几个其他科室的同志在整理材料。

  你去帮把手，主要是把我们科相关的文件筛选归类一下。”

  “好的，科长。”姜芜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

  三号楼是领导办公的地方，环境比他们这边更安静肃穆一些。

  小会议室在二楼，姜芜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四五个人在埋头整理文件，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没人抬头看她。

  姜芜也没在意，找到标着“办公室”的文件筐，默默开始工作。

  她动作麻利，很快将一堆杂乱的文件按时间、类别分拣开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渐暗。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陆续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收拾东西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姜芜和一个坐在角落、一直对着几份数据报表皱眉的男同志。

  姜芜没注意那人，她正核对最后几份文件的日期。

  确认无误后，她抱起整理好的一摞文件，准备送回科室。

  起身时，胳膊不小心带到了桌角一个没盖严的墨水瓶！

  “哐当！”墨水瓶倾倒，深蓝色的墨水瞬间泼洒出来，不仅染黑了一小片桌面，还溅到了旁边那个男同志的裤脚和皮鞋上！

  姜芜心里咯噔一下。

  那男同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抬起头。

  四目相对间。

  姜芜看到一张年轻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度的脸。

  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眼神深邃锐利，此刻正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看向她，以及他裤脚和皮鞋上那几点刺眼的墨渍。

  他穿着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深色裤子，衣着简单，但质地和剪裁都透出一种不着痕迹的讲究。

  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柄未出鞘的剑，收敛锋芒，却难掩其质。

  姜芜立刻意识到，这人恐怕不是普通科员。

  她反应极快，放下文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手帕，递过去，语速平稳带着歉意：

  “对不起同志，我没注意到。您先擦一下，我可以赔偿。”

  她的道歉干脆利落，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推卸责任，眼神清澈坦荡。

  章时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同志。

  个子很高，几乎与他坐着平视，身形清瘦，皮肤很白，五官长得极好，是那种带着疏离感的清冷漂亮。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冷静得像两潭深水，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他原本因为思路被打断和裤子被弄脏而产生的那点不悦，在她这过分镇定的道歉中，奇异地消散了些。

  他接过那块看起来朴素得过分的棉布手帕，没有擦，只是捏在手里，目光扫过她抱着的那些文件。

  “你是办公室新来的？”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自然威仪。

  “是的，我是文书科的，我叫姜芜。”姜芜回答，依旧站着，身姿笔直。

  章时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视线重新回到手中的报表上，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没事，你去忙吧。”

  “哪衣服……”

  “不用。”章时琛头也没抬。

  姜芜不再坚持。

  她看了一眼那墨渍，确定无法立刻清理，便微微颔首：“那我先走了，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