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年代福宝文里的炮灰十六
作者:狗不腻吃包子
这还是他们老姜家那个不起眼的五丫?
“好……好……”
姜老根喉咙发干,只会重复这个字。
李秀花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起笑,那是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虚荣与算计的笑:
“哎哟!我的好孙女!真给奶争气!我就说咱家五丫是个有出息的!”
她上前想拉姜芜的手。
姜芜微微侧身,避开了。
“爷,奶,”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通知书来了。国家有规定,可以申请路费补助和人民助学金,基本够生活和学习。
我收拾一下,过几天就走。”
她并没有提“工资交一半”的承诺,现在形势逆转,主动权在她手里。
李秀花笑容一僵,想说什么,被姜老根用眼神制止了。
“行,行,该去,该去……”姜老根连连点头,脸上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家里出了个大学生,还是京都大学的,这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全村。
姜家门槛几乎被踏破,来看“文曲星”的、来道喜的、来打听经验的络绎不绝。
姜芜一律以沉默或简短的“谢谢”应对,大部分时间待在烧毁后尚未修缮的西厢房里,整理她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
姜福宝看着被众人围观的姜芜,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忽视的落差。
她扯了扯周秀梅的衣角,小声道:“娘,福宝也想去北京……”
周秀梅心里正酸得冒泡,闻言没好气地低斥:
“去什么去!你以为北京是谁都能去的?”
出发那天,天色灰蒙蒙的。
姜芜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里面装着录取通知书、几件打补丁但浆洗干净的换洗衣服、林月送的一支新钢笔和几本笔记,以及她所有的积蓄——
村里的知青也有几个考上的,但是大多数都受不了苦,要么是娶了村里姑娘,要么是嫁了村里的小伙。
当然,因为高考决裂的也不少——
姜老根把姜芜送到了村口,给她塞了五块钱:“拿着,路上买点吃的。”
姜芜看了他一眼,接过钱,低声道:“谢谢爷。”
赵秀兰和姜念娣红着眼圈,偷偷塞给她两个煮鸡蛋和几个窝窝头。
姜芜接过,放进包里,她不会白白拿他们的东西的。
在这个家待了七年,总是有点回念的——
姜芜没有多余的告别,她转身,上了去镇上的牛车,没有回头。
路上的时间过得飞快——
五天后。
绿皮火车驶入北京站台。
姜芜随着拥挤的人流走下火车,踏上站台。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人潮和一种陌生的城市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微澜。
根据指引,姜芜找到了京都大学的新生接待处。
坐上学校安排的大卡车,颠簸着穿过宽阔的街道、灰色的城墙、熙攘的人群,最终停在一座古朴而庄严的校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京都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耀。
报到,注册一气呵成。
领取了寝室钥匙和第一个月的补助,也没多少,十八块左右。
她还买了被褥行李。
姜芜抱着厚重的棉被和印着“京都大学”字样的脸盆、暖水瓶,按照指示牌,走向分配给她的宿舍。
宿舍楼是栋老式的筒子楼,楼道里有些昏暗。
她找到房间,推开门。
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靠窗的位置放着两张旧书桌。
已经有两个女孩在了。
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穿着蓝布列宁装,皮肤微黑,正利索地铺着床单,动作带着一股干脆劲儿。
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碎花罩衫,正坐在下铺,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入神。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抬起头看过来。
当看到站在门口,背着简单行囊,身量高挑,面容清秀,眼神平静无波的姜芜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新室友……气质有点特别。
不像一般农村来的姑娘那样怯生生或带着好奇的兴奋,也不像城里姑娘那样娇气或活泼。
她就往那一站,像一株安静生长在深山里的植物,带着一种疏离又沉静的气扬。
“你好,你是新来的室友吧?”
短发女孩率先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迎上来,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李卫红,东北来的。”
看书的女孩也合上书,扶了扶眼镜,声音细细的:
“你好,我叫孙梅,来自江苏。”
姜芜走进来,把被褥放在一张空着的下铺上,对上她们的目光,微微颔首:“你们好,我叫姜芜,来自山东农村。”
她的声音清冷,语调平稳,没有口音,也没有太多情绪。
李卫红是个热心肠,主动帮她整理床铺,嘴里不停介绍着:
“咱们这屋现在到了三个,还有一个没来。你是哪个系的?”
“中文系的。”姜芜一边铺床,一边回答。
“呀!我也是中文系的!”李卫红惊喜道,“孙梅是历史系的。太好了,咱俩以后可以一起上课!”
孙梅也微笑着点点头,目光在姜芜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低头看自己的书去了。
姜芜铺好床,整理好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
她的东西在所有新生里恐怕都是最寒酸的,但她脸上没有任何窘迫。
她拿出印着“京都大学”的红字白底搪瓷缸和脸盆,准备去打水。
李卫红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和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心里有些佩服。
这姑娘,看着冷冷清清,干活倒挺利索,而且……真沉得住气。
大学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姜芜很快发现,她想象中的“大学摆烂生活”有点难以实现。
这个时候能考上大学的,尤其是京都大学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要么是功底扎实的应届高中生,要么是沉淀了十年、憋着一股劲的老三届。
学习氛围浓厚得几乎凝成实质。
天不亮,操扬上、小树林里就遍布着朗读外语、背诵课文的身影。
图书馆永远一座难求,晚去一会儿连走廊都挤满了人。
课堂上,老师们引经据典,倾囊相授;
学生们眼神灼灼,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吃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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