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年代福宝文里的炮灰十二

  刘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题：“生产队有8筐玉米，每筐50斤，一共多少斤？”

  孩子们抓耳挠腮，有的开始掰手指头。

  姜芜看了一眼，心里立刻得出答案400。

  但她低下头，假装在草稿纸上划拉。

  刘老师目光扫过教室，点了姜福宝的名字。

  姜福宝是班里年纪较小的，但因为“福宝”的名声，颇受关注。

  姜福宝站起来，小脸茫然，眨了眨大眼睛，看着黑板，半天没说话。

  “不会吗？”刘老师语气还算温和。

  姜福宝瘪瘪嘴，带着哭腔：“老师，福宝脑袋笨，算不出来……”

  刘老师无奈，让她坐下，又点了另一个学生。

  姜芜低着头，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看来这“福气”不包括脑子好用。

  放学后，姜芜照例去林月那里。

  她现在算是林月的“编外学生”，经常去请教问题，顺便帮林月干点力所能及的活，比如挑水、扫地。

  林月也乐意教她，除了课本知识，还会跟她讲些外面的见闻，偶尔借她几本更深一点的书。

  “林姐姐，这道题你看我做得对不对？”

  姜芜拿出一张草稿纸，上面是她根据刘老师讲的例题，自己变化数字出的题，解题步骤写得工工整整。

  林月接过看了看，有些惊讶：“姜芜，你这思路很清晰啊，步骤也完整，比课堂上讲的还深入一点。是你自己想的？”

  姜芜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瞎琢磨的。”

  林月看着她，眼里露出赞赏：“你这孩子，心思挺灵透的。好好学，以后说不定能考出去。”

  姜芜心里微动，考出去？离开这里？这倒是个遥远却诱人的目标。

  从林月那里出来，天色还早。

  姜芜没直接回家，绕道去了后山脚。春天山里能吃的东西多了起来，她想着再找点野菜，说不定能换点别的。

  她没往深处走，就在外围转悠，眼睛仔细扫过草丛。

  忽然，她看到一丛熟悉的叶子，是马齿苋，长得格外肥嫩。

  她蹲下身，小心地采摘。

  正采着，听到旁边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警惕地抬头，看见隔壁院的孙小丫也从草丛里钻出来，手里也抓着一把野菜，脸上却带着惊慌。

  “小丫，你怎么了？”姜芜认得她，是个比她还沉默的小姑娘，家里条件比姜家还差。

  孙小丫看到姜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带着哭音说：“五丫姐……我……我刚才看到福宝和她三哥往这边来了，我赶紧躲起来了……”

  姜芜皱眉：“躲她们干嘛？”

  孙小丫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我……我怕……前些天我娘给我煮了个鸡蛋，我舍不得吃藏在兜里，碰到福宝，她跟我说了几句话，后来那鸡蛋就不见了……我娘还以为我偷吃了，打了我一顿……”

  她说着，眼圈红了，“还有上回，我爹好不容易编的筐子，福宝来看了一眼，夸编得好，结果第二天我爹编筐时就扎破了手，流了好多血，那个筐也没编成……”

  姜芜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这样！孙小丫的鸡蛋，她爹的手……

  她拉住孙小丫冰凉的手，低声说：“以后看见她，绕道走。

  她给你的东西，别要。她夸你什么，也别信。”

  孙小丫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嗯！我记住了！五丫姐，你说她是不是……”

  “别瞎说！”姜芜打断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心里知道就行，别说出来。快回去吧。”

  孙小丫抹着眼泪，抱着野菜跑了。

  姜芜站在原地，看着孙小丫消失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福宝的“好运”反噬，看来不止她一个人察觉到。

  只是大家都懵懵懂懂，或者不敢深想。

  她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摆脱这个环境的决心。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

  李秀花站在院门口，叉着腰，脸色阴沉。

  “死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猪草剁了吗？鸡喂了吗？

  眼里一点活都没有！上学把你上野了是吧？”骂声劈头盖脸。

  姜芜低下头，把手里那捆肥嫩的马齿苋递过去：“奶，我挖野菜去了，你看，多水灵。”

  李秀花一把抓过野菜，掂量了一下，脸色稍霁，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算你还有点眼力见！赶紧滚去干活！愣着干什么？”

  姜芜默默走进院子，拿起柴刀开始剁猪草。

  锋利的刀刃砍在粗硬的草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盘算。

  靠这种小打小闹的“以物易物”和挖野菜，改善太慢了。

  她需要更稳定的“收入”来源。系统积分得用在刀刃上，不能轻易浪费。

  也许……可以从林月姐姐那里想想办法？

  林月见识多，或许知道点什么门路？

  正想着，就听见正房里传来周秀梅拔高的、带着炫耀的声音：“娘！你看福宝多贴心！知道您腰不好，特意跟刘家沟她姥姥要了这个药酒方子，说擦了好使！”

  接着是李秀花惊喜的声音：“哎哟！我的福宝哎！真是奶的贴心小棉袄！比你那个闷葫芦爹强多了！”

  姜芜剁猪草的手没停，心里冷笑。药酒方子？刘家沟？她怎么记得，前几天听王婶子唠嗑，说刘家沟有个老太太，就是因为用了什么偏方药酒，中了风，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

  这“贴心”的方子，也不知道是福气，还是……

  姜芜用力剁下一刀，柴刀深深嵌入木砧板。

  她得再快一点才行。

  在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姜家，在福宝那诡异“好运”的阴影下，她必须尽快积蓄足够的力量，才能保住自己，争取那一线“寿终正寝”的可能。

  夜色渐浓，姜家院子的灯火陆续熄灭。

  只有姜芜屋里，还透出一点微弱的、来自旧杂志纸张反射的月光。

  她蜷在破被子里，就着那点光，默默背诵着林月今天教她的几个新词。

  外面的世界很大，她得想办法，走出去——

  高考是一定要参加的，现在是1972年的夏天。

  她现在才上完一年级，不能在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