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年代福宝文里的炮灰十一

  刘老师拿铁棍子敲，哐哐响，声音能传遍半个村子。

  姜芜抓起打满补丁的布书包，冲出院子。

  身后传来李秀花的骂声：“放学赶紧死回来干活！敢磨蹭打断你的腿！”

  她跑过泥泞的村路，穿过几垄刚冒出绿芽的田地，冲进低矮的土坯教室。

  教室里弥漫着尘土、汗水和劣质墨水混合的气味。

  几十个年龄不一的孩子挤在破旧的桌椅后，嗡嗡嗡像一窝蜂。

  姜芜溜到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坐下。

  这是她的固定位置，不起眼，方便走神。

  刘老师走上讲台，咳嗽一声，教室里安静下来。

  他翻开语文书，开始领读：“人，一个人的人……”

  孩子们扯着嗓子跟读，声音参差不齐。

  姜芜嘴巴一张一合，做出跟读的样子，眼睛却瞟着窗外飞过的麻雀。

  这些内容对她而言太过简单，她脑子里在盘算别的事。

  “姜芜！”刘老师突然点名。

  姜芜一个激灵，抬起头。

  “你把这段读一下。”刘老师指着黑板上一段新课文。

  姜芜站起来，拿起课本，刻意放慢速度，偶尔磕巴一下，把一个简单字念得犹豫，完美扮演一个“努力但资质普通”的学生。

  读完，她忐忑地看着刘老师。

  刘老师点点头，语气温和：“读得还行，就是有点不熟练，课后多读几遍。坐下吧。”

  姜芜“嗯”了一声，乖乖坐下，心里松了口气。

  维持人设也是个技术活。

  课间休息，孩子们像出笼的鸟涌到操扬上。

  男娃追打着玩闹，女娃三五成群跳格子、抓石子。

  姜芜通常找个有太阳的墙根靠着，看着他们玩。

  她不参与，也没人来找她。

  她乐得清静，正好整理脑子里关于这个世界的零碎信息，或者琢磨怎么从系统商城抠搜点有用的东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滑过去。

  上学，干活，偷偷看林月给她的旧杂志。

  姜芜像个不起眼的影子，在姜家和学校之间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她刻意忽略了姜福宝的存在，不再去关注她又“捡”到了什么，或者又说了什么讨巧的话。

  她隐约感觉到，离那所谓的“福气”远点，对自己没坏处。

  但有些事，不是她想忽略就能忽略的。

  这天，姜芜放学回来，照例先去后院剁猪草。

  她挥着钝柴刀，一下一下，动作不快，但稳当。

  姜念娣在旁边喂鸡，小声跟她嘀咕：“五丫，你听说没？前村张老憨家的牛前天突然病了，倒在地上直吐白沫，请了兽医都没看好，昨天死了。”

  姜芜手一顿：“张老憨？他家不是就指着那头牛耕地吗？”

  “可不是嘛！”

  姜念娣压低声音，“惨哩！听说张老憨婆娘哭晕过去好几回。也邪门，那牛之前壮实得很，怎么说没就没了？”

  姜芜没接话，心里却划过一丝异样。

  她想起前两天，好像听谁提过一嘴，说姜福宝跟张老憨家的小孙子在村口玩，那孩子拿了块糖给福宝吃，福宝还夸他家牛长得壮……

  她甩甩头，把这点联想抛开。

  巧合吧。

  又过了几天，姜芜去河边洗野菜，听见几个洗衣服的婶子在唠嗑。

  “王老五家的媳妇，多利索一个人，前天晚上好好儿的，昨天早上起来就说不出话了，嘴角歪着，吓死个人！”

  一个婶子搓着衣服说。

  “是啊，郎中说是中了风，年纪轻轻的，造孽哦！”

  “哎，你们说怪不怪？我咋记得大前天，福宝那丫头还跑她家去玩，夸她家院子扫得干净，还摸了她家晾的被子……”

  “快别瞎说！孩子家家的，关她啥事！”

  婶子们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讳莫如深。

  姜芜蹲在河边，冰冷的水浸着野菜，也让她心头泛起寒意。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张老憨家的牛，王老五家的媳妇……都是在和姜福宝有过接触后，突然倒了霉。

  她想起0233曾经提过的“福宝文”和“大气运者”。

  想起原主姜五丫上辈子就是救了姜福宝后掉进河里死掉的……

  难道福宝的“好运”，真的是建立在掠夺他人气运，或者说，会将周围的“厄运”转移给靠近她的人？

  这个念头让姜芜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姜福宝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灾星！谁沾谁倒霉！

  她决定更加谨慎，绝对要离姜福宝远远的。

  同时，她也更加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攒够离开这个家的资本。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太贵，她得想办法自己搞点“外快”。

  机会来得偶然。

  这天语文课，刘老师讲造句，提到“勤俭节约”。

  他随口举例子：“比如咱们写字，这铅笔头用到最后握不住了，也别扔，可以套个笔帽接着用。”

  下课了，孩子们一窝蜂跑出去。

  姜芜慢吞吞收拾书包，看见前排一个叫狗蛋的男孩，正对着手里短得可怜的铅笔头犯愁，那铅笔头都快被他捏碎了，根本没法写。

  姜芜心里一动。

  她走过去，从自己书包里摸出个用废纸卷成的、细细的笔套——这是她之前无聊时做着玩的。

  “给你这个。”她把笔套递给狗蛋，“套上试试。”

  狗蛋疑惑地接过去，把铅笔头塞进笔套后面，前面露出短短一截铅芯，正好能握住写字！

  他眼睛一亮：“呀！真好用！谢谢你了姜芜！”

  “不客气。”姜芜笑了笑，背起书包走了。

  过了两天，狗蛋兴冲冲地找到姜芜，塞给她一小把炒黄豆：“给！我娘炒的，可香了！谢谢你那笔套！”

  炒黄豆用旧手帕包着，还带着温热，喷香。

  姜芜愣了一下，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这东西不值钱，但在零食匮乏的年代，却是孩子们眼中的美味。

  她捏起一颗黄豆放进嘴里，豆子炒得焦香酥脆，很好吃。

  这件事给了姜芜启发。

  她开始有意识地用各种边角料做些小玩意儿。

  比如用碎布头缝几个简单的沙包，用细竹篾编个小蚱蜢，用玉米皮编个小坐垫……东西都不起眼，材料也几乎是零成本。

  她把这些小玩意儿带到学校，谁需要就送给谁，或者跟人换点小东西，几颗水果糖，一块橡皮，甚至是一小撮炒熟的南瓜子。

  她不主动，不张扬，总是那副腼腆安静的样子，但渐渐地，班里一些家境同样不宽裕、或者心思单纯的孩子，都愿意跟她交换些小东西。

  她用这种几乎零成本的方式，慢慢改善着自己的“零食储备”，也悄然拓宽着在班级里的人际关系。

  虽然依旧沉默，但不再是完全被忽视的存在。

  这一切，她都做得悄无声息，避开姜福宝和她那几个跟屁虫。

  她可不想跟“福气”有什么牵扯。

  时间像村边的小河水，看似缓慢，却不停歇地流淌。

  转眼，姜芜上小学快一年了。

  她稳稳保持着偏上的成绩，既不出挑惹眼，也没落后到让刘老师找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