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年代福宝文里的炮灰十

  学校就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小小的，操扬坑洼不平。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老先生接待了他们，是刘老师。

  听说姜老根要送孙女来上学，刘老师很高兴，尤其是听说这孩子自己很想认字。

  “想学就好啊！不管男孩女孩，多认字总是好的！”

  刘老师笑着摸摸姜芜的头，“叫什么名字啊？”

  姜芜抬起头，看着刘老师，清晰地说：“姜芜。荒芜的芜。”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名字。姜五丫？太难听了。

  姜芜，听起来还算顺耳，而且带着点她想要的、远离喧嚣的意味。

  姜老根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这孙女好像一直没个大名。他点点头：“对，姜芜。”

  刘老师在花名册上写下名字，收了姜老根递过来的几毛钱学费和一块多书本费，给了姜芜两本崭新的课本——语文和算术，还有一个田字格本，一支铅笔，一块橡皮。

  摸着粗糙的课本封面和带着木头清香的铅笔，姜芜心里有点异样。

  上个世界，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此刻却觉得这几样简单的东西，沉甸甸的。

  成了。

  她拿到了改变命运的第一块敲门砖。

  姜芜上学的事，在姜家乃至村里都引起了点小轰动。

  大多数人是觉得新奇，姜家居然舍得送丫头片子上学？

  还是最不起眼的五丫？

  周秀梅酸了好几天，话里话外说姜老根偏心。

  李秀花则把不满发泄在让姜芜干更多的家务上——“上了学也得干活！想偷懒没门！”

  姜芜对此早有准备。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着赵秀兰做完早饭，然后跑去学校。

  下午放学回来，立刻接手家里的杂活，捡柴、挖野菜、喂鸡……一样不落。

  她干活依旧慢，但不再空手而归，总能带回点东西，让李秀花想骂都找不到太好的借口。

  在学校里，姜芜刻意保持着中不溜的成绩。

  她脑子不笨，上个世界也是受过精英教育的，小学内容对她来说太简单。

  但她不想太出挑，一个“忽然开窍的聪明丫头”容易惹人怀疑，一个“努力但资质平平的笨学生”才符合她炮灰的身份，也更安全。

  她大部分时间低着头，认真听课，其实是走神，工工整整地写字，控制着不写太好。

  刘老师对她印象不错，觉得这孩子虽然反应慢点，但态度认真，肯下功夫。

  姜福宝对于姜芜上学这件事，似乎没什么感觉。

  她依旧每天玩闹，偶尔能“捡”到点小东西，一块漂亮的鹅卵石，几颗熟透的野果子。

  但姜芜冷眼旁观，发现姜福宝的“好运”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频繁和显眼了？

  比如，她之前随口在周秀梅面前提过一嘴，说后山某片地方好像长了不少野葱。

  结果第二天，姜福宝就“恰好”去了那片地方，“恰好”挖回来一小捆野葱，得了李秀花夸奖。

  但姜芜注意到，那野葱瘦瘦小小，远不如她之前用识别图谱找到的肥嫩。

  而且，姜福宝挖葱的时候，还不小心被枯树枝划破了手，哭唧唧地回来的。

  又过了几天，姜福宝和小伙伴去河边玩，想“捡”条鱼，结果脚下一滑，差点又掉进河里，幸好被旁边人拉住，只是湿了鞋袜，冻得直打哆嗦，回家被周秀梅好一顿数落。

  姜芜心里琢磨着0233之前提到的“福宝文”和“大气运者”。

  难道福宝的好运是有限的？

  或者说，像能量守恒一样，用一点少一点？

  或者……因为她这个变数的存在，间接影响甚至“分流”了福宝的运气？

  她想起自己找到的野菜，换来的那点微末的“好评”，以及上学这件事本身，似乎都在一点点蚕食着原本可能集中在福宝身上的“关注度”和“好处”？

  这个发现让姜芜精神一振。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之前的策略就对了！

  她不需要直接对抗福宝，她只需要稳扎稳打地提升自己，一点点改变周围环境，福宝那看似无敌的“好运”或许自然会受到影响。

  这天放学，姜芜背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布书包，是赵秀兰用破衣服改的，慢悠悠往家走。

  路过知青点时，看到林月正在院子门口晾衣服。

  “姜芜，放学了？”林月笑着招呼她。

  自从姜芜上学后，林月看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亲近。

  “林姐姐。”姜芜走过去。

  “上学怎么样？能跟上吗？”林月关切地问。

  “还行。”

  姜芜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语文书，翻到第一课，“刘老师今天教了这个，我有些地方不太懂……”

  她指着一个笔画复杂的字，露出困惑的表情。

  林月凑过来看了看，耐心地给她讲解：“这个字念‘勤’，勤劳的勤。你看它的结构……”

  姜芜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她当然认得这个字，这只是个接近林月的借口。

  她需要林月这个“文化人”作为外援和信息源。

  讲完字，林月看着姜芜，忽然说：“姜芜，你想不想多学点东西？

  我这里有几本旧的《少年文艺》，里面有很多有趣的故事，你可以拿去看看，不认识的字可以来问我。”

  姜芜眼睛一亮，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想！谢谢林姐姐！”

  林月进屋拿了几本半旧的杂志递给姜芜：“好好学，认字多了，以后路就宽了。”

  姜芜抱着那几本杂志，像抱着宝贝。

  这不仅是可以解闷的读物，更是获取外界信息的窗口，也是她和林月建立更紧密联系的纽带。

  她回到姜家，先把杂志藏好，然后才开始干活。

  晚上，躲在被窝里，她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偷偷翻看《少年文艺》。

  粗糙的纸张，朴素的插画，简单却充满希望的故事。

  这个世界的信息，正透过这些文字，一点点流入她的脑海。

  她知道，上学只是开始。

  后面的路还很长。

  她要继续这样，不紧不慢，像春雨渗入泥土一样，一点点改变自己的处境。

  积攒力量，等待时机。

  而姜福宝那边，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福气”还在，第二天，她居然在自家鸡窝里，“捡”到了一个双黄蛋！

  李秀花捧着那个明显比普通鸡蛋大的双黄蛋，笑得合不拢嘴，直呼“福宝就是福宝”。

  姜芜看着那枚双黄蛋，心里冷笑。

  双黄蛋？确实有点运气。

  但和一个上学的机会、一个可能改变的未来相比，一个双黄蛋，又算得了什么？

  看来，福宝的“好运”还在，只是似乎……变得更“小家子气”了？

  从野山参、琥珀，到野鸡蛋、野葱，现在是个双黄蛋。

  姜芜低下头，继续写她的生字。

  她一点也不急。

  猫冬过去了，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