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年代福宝文里的炮灰五

  破棉被根本兜不住热气，窗户纸哗啦啦响了一夜，冷风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她蜷缩着身体，感觉四肢都冻僵了。

  胃里昨晚那点稀薄的鱼汤早就消耗殆尽，又开始隐隐作痛。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赵秀兰和几个姐姐起床准备早饭，以及李秀花标志性的、穿透力极强的骂声，督促着每个人动作快些。

  姜芜吸了吸鼻子，认命地爬了起来。

  穿上冰冷的破棉袄和露趾头的棉鞋，每一步都像踩在冰碴子上。

  她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用破瓢舀了点水。

  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她用瓢砸开，刺骨的冰水溅到脸上，让她彻底清醒。

  胡乱抹了把脸，就算洗漱了。

  早饭依旧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硬窝头。

  姜芜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试图用那点微弱的温热安抚抗议的胃。

  姜念娣坐在她旁边，偷偷把自己碗里一块稍微厚实点的咸菜疙瘩夹到她窝头上。

  姜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接受了这份善意。

  在这个家，任何一点食物都珍贵。

  吃完饭，李秀花开始分派活计。

  “老大媳妇，带着招娣盼娣去自留地把那点白菜收了。

  老三家的，把家里被子拆洗了。

  老四……念娣去剁猪草喂鸡。

  五丫……”

  李秀花三角眼扫过姜芜，顿了顿，“你去后山捡点柴火，捡不满一筐别回来吃饭！”

  后山？姜芜心里一动。

  原主记忆里，后山更深的地方偶尔能找到点野果子或者野菜，但大人一般不让小孩往深处去，怕有野兽。

  而且冬天，山里能找到的柴火也有限。

  这活儿看着比洗衣服“轻松”，实际上更耗体力，而且很可能白跑一趟。

  姜芜没反驳，低低应了声“哦”。

  她去找背篓和柴刀。

  背篓是破的，用草绳勉强捆着。

  柴刀也锈迹斑斑，刃都钝了。

  正准备出门，三房的姜福宝穿着她那身红棉袄，蹦蹦跳跳地跑到李秀花身边，扯着她的衣角：“奶，福宝也想出去玩。”

  李秀花立刻眉开眼笑：“哎哟，奶的福宝想出去玩啊？行，让你三哥家梁带你去后山脚下转转，别走远了。”

  她完全没提让姜福宝干活的事。

  周秀梅在一旁笑着补充：“福宝乖，就在山脚下玩，说不定还能给奶捡个野鸡蛋回来呢。”

  这话带着明显的炫耀和期待。

  姜芜垂下眼，背着破背篓，拎着钝柴刀，默默出了门。

  后山离村子不远，冬天的山峦一片枯黄，树木光秃秃的，地上铺着层落叶。冷风一吹，呜呜作响。

  姜芜没急着捡柴火。

  她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先把那双冻得红肿的手揣进破棉袄袖子里暖着。

  昨天洗衣服留下的后遗症还在，手指关节又胀又痛。

  “0233，商城有没有便宜点的、治疗冻疮或者能让手暖和点的东西？”

  她实在受不了这罪了。

  上个世界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保养得精细，哪受过这种苦。

  【检索中……符合要求的商品：低级驱寒符（一次性），效果微弱，持续一小时，需积分2。

  低级活血药膏（小份），缓解冻疮，需积分3。】

  真贵。

  姜芜看着自己那点积分，有点肉疼。

  但手再这么冻下去，可能要废。

  她咬咬牙，兑换了一份低级活血药膏。

  一个看起来灰扑扑、装着黏糊糊黑色药膏的小木盒出现在系统空间。

  她假装从怀里掏出来，抠了一点，仔细涂抹在红肿的手上。

  药膏带着点清凉感，涂抹上去后，那股胀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隐隐有股热流在皮肤下流动。

  舒服多了。

  姜芜松了口气，把药膏小心藏好。

  她开始慢悠悠地捡柴火。

  枯树枝并不多，大多细碎，不经烧。她一边捡，一边留意着四周。

  按照“福宝文”的套路，山里往往是福宝发现好东西的地方，比如野鸡窝、野兔洞，或者……年份不错的药材？

  她记得0233提过，姜福宝出生时，姜老爷子就是在山里挖到了野山参。

  或许……她可以“碰碰运气”？

  姜芜没往深处走，只是在山脚外围转悠，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枯草丛、石头缝。

  她手里攥着一小颗万能鱼饵，想着这东西既然对鱼有吸引力，不知道对山里的小动物有没有用。

  她掰了一点点鱼饵，撒在一处看起来比较隐蔽的枯草堆旁，然后躲到不远处的树后观察。

  等了约莫一刻钟，除了几只灰扑扑的麻雀跳来跳去，什么也没有。

  看来鱼饵对陆地生物效果不大，或者低效版的就是这么拉胯。

  姜芜撇撇嘴，不再浪费。

  她继续捡柴火，背篓里铺了薄薄一层。

  照这个速度，中午前肯定捡不满一筐。

  她也不急，找了个阳光能照到的地方，靠着块石头坐下，打算歇会儿。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姜福宝和她三哥姜家梁的声音。

  “三哥，你看那是什么？”

  姜福宝的声音带着雀跃。

  “哪儿呢？哦，就是个破鸟窝吧？”

  姜家梁不以为意。

  “不是，福宝觉得那里有东西！”姜福宝坚持。

  姜芜眯起眼，悄悄挪了挪位置，透过枯树枝的缝隙看过去。

  只见姜福宝指着山坡上一处歪脖子老槐树，那树上确实有个废弃的鸟窝。

  姜家梁拗不过妹妹，三两下爬上树，伸手往鸟窝里掏了掏。

  “嘿！还真有东西！”

  姜家梁惊喜地叫了一声，从鸟窝里摸出两个灰扑扑的野鸡蛋！

  “福宝你看！野鸡蛋！还是两个！你运气真好！”

  姜家梁兴奋地爬下树，把鸡蛋递给姜福宝。

  姜福宝捧着两个野鸡蛋，小脸笑得像朵花：“福宝就说有东西嘛！拿回去给奶煮了吃！”

  姜芜靠在石头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

  果然，福宝的机缘来了。

  随便指个破鸟窝都能找到野鸡蛋。

  她在这边撒了鱼饵屁都没有。

  她心里没啥嫉妒，就是觉得……真他妈离谱。

  看来硬抢机缘不现实。

  福宝的运气好像是世界意识强塞的，她一个外来户，还是个炮灰，凑上去估计也捞不着好。

  得换个思路。

  姜芜看着姜福宝和姜家梁欢天喜地地下山去了，她继续慢吞吞地捡柴火。

  背篓里的柴火勉强盖住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