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人在等你的感觉
作者:鸡鸣桑树颠
八妹一事玉帝选择忽略,其他杂七杂八的小事王母当做没发生,楠郡一事由寸心顶了罪,总之杨戬阳奉阴违、私设公堂一案,最终以他毫发无伤顶多被王母骂了几句结尾。
阿玉听后不由的想,真是开了一个大大玩笑,有实力就是可以这么随心所欲是吗?
唯一的受害者就是寸心,被剥夺了公主封号。
寸心是由杨戬亲自送回西海的。
西海水晶宫内,杨戬在西海一众人面前宣读了,天庭撤掉寸心西海公主封号的旨意。
龙王先是瞪了自己那不省心的女儿一眼,后又堆起笑脸同杨戬道,“有劳真君送小女回来,真君天庭事务繁忙,恕不远送了。”
客气恭敬,但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杨戬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同他行礼赔罪,“三公主此遭劫难,盖因杨戬之故,杨戬心中着实过意不去,特备下厚礼。向三公主赔罪,望三公主不计前嫌。”
龙王敖润睨了一眼杨戬,何止是这次,哪次不是因为你?
又扫了一眼后面的几个箱子,收买人心、虚伪做派,我西海何时缺你那些东西了?
太子摩昂看的通透,自家小妹与这真君怕是还有的纠缠,于是便开口将人先请了进去,“父王,还是先请真君进去喝杯茶吧。”
敖润看了看寸心,又看了看杨戬终是叹息,“真君请。”
寸心怕他们吵起来,想跟着去看看却被龙后拉走了。
“放心,有摩昂在不会有事的。”
寸心被拉回房中,龙后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你这又是何苦呢?”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再怎么惹事闯祸可是自己终究会心疼。
“千年前,你为了他叛离西海、对抗天庭、险些命丧弱水,我原以为他是个有心的。哪怕是违背旨意也要娶你,故而他来西海我们做做样子也放你走了。可实际呢?这一千年你们过成了什么样子?”
寸心红了眼眶弱弱的喊了一声,“母后。”
龙后轻轻拢过她的发丝,又是无奈又是气,“三百年前,你们和离。听心带着你回来,你哭着扑进我们怀里,说想家了。你父皇那么要面子的,却一下就红了眼睛。”
说着龙后的声音也哽咽起来,“你父皇他是西海的王,许多事情不能由着他心意来,他不能对整个西海的子民不管不顾。所以他从前对你的显得冷酷了许多。你别怪他。”
寸心此刻也是泣不成声,“母后,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扑到龙后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她也从来没有怪过父王母后,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是她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从来没有怪过父王母后。”
见寸心哭成这样,龙后心也软的一塌糊涂搂着她哄,“好了,好了。没事了。父王母后都知道,只是你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好了些,现在又因为他......母后心疼你啊,孩子。”
她眼看着自己女儿为了一个男人几次折腾险些没了性命,听心传消息来的时候她的心揪一般的疼,好在后面虚惊一场女儿也得偿所愿。还没松口气,玉帝的小报满三界的发,谁都知道了她女儿婚后过得不是很好。
磨了千年,总算有了个结果,听心带着失魂落魄的女儿回来。她女儿原先多么天真浪漫的一个姑娘啊,回来的时候一脸郁色。她女儿凄惨归家,另一个人倒好官运亨通,终是他们西海无用只能如此。
这些年好不容易心境好了一些,每日里走走转转还算畅快,可这才多久,又因为杨戬被罚了,罚的是她女儿啊,是西海的掌上明珠啊。
“母后,寸心错了。寸心真的错了,是寸心不好。”
龙后将寸心扶起,亲手逝去她的眼泪,声音轻柔又含着一丝坚毅,“不,寸心,你没错。我们困于立场不能相帮,但你可以。你追随杨戬救助百姓没错,你携手他们治理弱水也没错。你喜欢杨戬更没错,你愿意为了他去做那些事都可以,爱没有对错可言,只有愿意不愿意。”
哪有那么多的是非对错呢?情之一字,向来难解。
龙后托着她的脸缓声道,“父王母后并不是苛责你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心疼你,我们只是担心你。所以寸心,不要害怕。”
明明没有苛责她,可她心里却更难受了,寸心将头埋入龙后怀中缓了好久。
龙后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心中暗叹,希望经此一事后,寸心日后的路能顺畅一些。
龙宫正殿,杨戬提出想和寸心聊一聊却被敖润软言软语给挡了回来,碰了软钉子杨戬也无法,只能先回了天庭。
真君神殿,杨戬刚回来没多久,瑶池大总管就带了数十天奴捧着司法天神印来了。
二人于门前恭维了一番,互相谦让起来。
天奴拂尘一甩,也不知是哪家的做派,将司法天神印递到杨戬面前,“真君是司法天神,天界三号人物天奴怎敢走在真君面前呢?”
杨戬自是笑笑,收下神印转手就给了哮天犬,“那杨戬就僭越了。”
他们携手入殿,留下梅山兄弟等几人啧啧称奇。
“这天奴,怎么学会说人话了?”
“那才可怕呢。”
阿玉被梅老六和梅老四的话乐的,险些憋不住笑。
“我知道,文雅一点的说法叫做审时度势。”
梅老四:“粗俗些呢?”
阿玉:“见风使舵-墙头草。”
这天奴是领了王母娘娘懿旨来的亲自监督着他们将直接整理制定的那一套天条给烧了,大火熊熊燃的一干二净,众人的心也跟着滴血,那可都是他们费劲心血辛辛苦苦干出来的,这才一年就被关停了。
天奴可顾不上他们的想法,见任务完成又带着一帮子人长扬而去。还留下话说,王母娘娘体恤真君神殿众神劳苦,特遣二百天奴协助真君。
名为协助,实为监督。
阿玉这会知道那大总管是哪家做派了。
不过这事事由他们在一旁监督,做起事情来总是顾手顾脚的,但,天奴自视甚高实际干活他们不见得会亲临。
只是要委屈我们真君大人,暂时先伏微做小哄着些大总管,后又拿出些好处来一一打点了,这才好办些。
阿玉感慨,这为天庭做事可真是一桩赔本买卖。
杨戬听后一笑却没说什么,阿玉觉得他肯定还有事,比如说月宫的那扇门后面他和寸心都看见了些什么?
事情告一段落,杨戬他们各忙各的去了,阿玉、杨婵和玉鼎真人没了用武之地,便先回去了。
阿玉直接跟玉鼎真人往金霞的洞去,临走前还同真君要了一块令牌。
真君问她要来做什么?
阿玉答的一本正经,借借真君神殿的势,好狐假虎威。
被真君好一顿训,不过还是给她了。
杨婵则直接回了华山,这次事情复杂,他们在天上磨了大半天,人间也已经过了大半年之久。
杨婵走时是七月盛夏,回来已是隆冬大雪日。
华山落了雪,红日高照,山下雪化了些露出些光秃秃的枝丫,冬日里大家都窝在家中猫冬,故而外头清冷了些,没了夏日吱吱叫个不停的虫儿,少了人声鼎沸的烟火气。
圣母宫落在半山腰处,山下初雪已化,可往上走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杨婵寻了百姓上山的路,穿行在一片松花白雪之中,四下寂静,唯有她拨开树枝,踩开积雪发出“簌簌”地声响。
圣母宫前,屋檐落了雪,盖住绿瓦,门前挂了两个大红灯笼在空中晃荡。
大门敞开,一副迎客的样子,可这大雪天哪里来的香客呢。
游廊尽头一青衫男子正在清扫阶上积雪,见了杨婵手中动作一顿,笑意自眼底漫开,温和清朗,似春风融雪。
“你回来了。”
声音清越似玉石相叩,杨婵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你怎么还在这?”
沈寻笑意未减回答道,“仙子去的匆忙,沈寻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便留下洒扫院落,半岁有余。如今雪路难行,烦请仙子收留几日,待积雪消融沈寻便启程归家。”
杨婵自游廊穿过他,往里走去。
“可以。”
沈寻又往后面看了看,好像少了个尾巴。
“小玉仙子,她没回来吗?”
杨婵顿住脚步,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他,“她去她师祖那了,你好像很关照她。”
沈寻神色一暗,“家中原有一个妹妹,如她一般大。”
杨婵眼睫轻颤,她想起阿玉说的有关沈寻的家事了。
“怎么不一路往北了?”
“枯坐半岁,心事已解,不必再行。”
沈寻抬眼望向杨婵,他很少这样直白的同杨婵对视。
杨婵观察过他,他从不躲避其他人的任何视线,打量的、戏谑的他照单全收,有时还会回敬过去,可他似乎总是避着自己的眼神。
那夜阿玉同她说完,她又去沈寻房里看了。
心下还叹自己为人师表,私德不端,竟然做出夜窥君子之事。
不过,她见沈寻噩梦缠身的样子,还是入了他的梦。
他的梦中,呈两方景像,一方阖家安乐,父母兄妹齐聚一堂,观灯夜游嬉笑打闹喜乐无比。
可下一瞬火光四起,天伦之乐景变为家破人亡景。
是祖父垂死之际的叮嘱,是亲人临死之前的呜咽,是他满腔的怒火与不甘,是祖父最后的殷淳期盼。
这种绝望与期望交织的感觉杨婵太熟悉了,她退出梦中之景,沈寻依旧眉头紧蹙,不得解脱的样子。
最后杨婵素手附在他的灵台之上,柔光自额间打入。沈寻的梦境变了,没了欢笑声,没了呼唤声,只有风吹动花枝沙沙作响声。
腊月在人间的习俗中向来是忙月,人们要预备各种过年用的瓜果点心、还要准备祭祀祈福。
这一切原与杨婵无关,可今年圣母宫多了个凡人。
沈寻似是很早之前就备下了这些,像檐下的灯笼、门上的五彩缕。
又比如说今天的门神画。
杨婵看了两眼,没看出来是谁。沈寻想了想,将笔递给她,“仙子可要试试?”
杨婵接了笔问,“画谁?”
沈寻轻笑,“仙子挑自己喜欢的画就行,此地有仙子坐镇,邪祟进不来,图个乐趣罢了。”
细笔在宣红的纸上勾勒,时人当下偏爱武将门神,如秦琼、尉迟恭之流。而杨婵所绘身穿铠甲、手持芦索、斧钺,一个傍虎、一个缉鬼,不似常画的门神。
收笔之时,杨婵顿了一下目光怔怔望着那张画。
好久,没有画过门神了。
“是在下令仙子勾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杨婵回过神来摇摇头道,“不是,画好了你看看。”
沈寻走近了些,“这是神荼和郁垒?”
“你认得?”
他靠近时带动风起携来淡淡的皂角清香,杨婵抬眼看去,沈寻五官分明,一双好看的眉眼神情认真地端详画纸,唇齿开合间滚出如玉般的声音。
“民间虽然画的少,但还是有记载,执以苇索而以食虎。说的应该就是他们吧。”
莫名杨婵想起了,他那日说的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仙子?”
猛的一下,杨婵又撞进了那一双有些过分温柔的眼睛里。
杨婵垂下眼别开视线,“你说的对,是他们。”
沈寻眨眨眼似是看出来杨婵的不自在,便又提议,“仙子,要试试剪门笺吗?”
待沈寻离远了些,杨婵心下松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
沈寻将花纸和剪子递给她,“就是剪纸,一般是些铜钱、鱼之类的吉祥图案,挂在门楣上祈求财运。”
说到这里他眉眼略弯了些,“不过仙子不缺财运,倒是可以试着剪些花,贴在窗上应是好看的。凡间女子孩童,比较喜欢这种。不知仙子想要试试哪种?”
杨婵应是同阿玉待久了,也染上些阿玉的性子,一听这话第一想法就是,我都要。真是被她带歪了。
“先试试简单的吧。”
杨婵看了眼一旁继续提笔作画的沈寻,好奇地问,“你从前经常准备这些吗?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沈寻手中笔一歪,笔画偏了几分,他将画坏的收了起来,又重新拿两张画纸
“不是,从前这些都是由我母亲准备的,后面哥哥成亲、妹妹长大,就是由嫂嫂和妹妹安排了。”
他从前在家中算是个小少爷,哪里会懂这些,他向来是享受玩乐的那个。
“不过后面家里突逢变故,只余下我一个人了。每逢节日,各处都是一幅欢天喜地的景象,我一个人难免显得有些落寞,便准备些小玩意,消一消心中孤寂之感。”
话音一顿,他目光又落回杨婵身上,“说来,今年算是热闹的,能有仙子相陪,倒是沈某赚了。”
突如其来的打趣,令杨婵手中动作微微一滞,抬眼看去沈寻却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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